江离舟死人脸:“我只是瞎,不是蠢。”
许陵一缩头:“我蠢我蠢……”
长身玉立的身影静静地目送江离舟一行人离开,定定地看了许久,才把目光转向早就老实下来的林子里。
俊秀的山神轻轻摩挲着修长的手指,冷声道:“出来。”
林子里又传来“沙沙”的声响,一只黑皮红角阔嘴獠牙的凶兽缓步而出,在月光下缓缓起身,化作一个凶悍高壮的成年男子。
这男子仰头望着默然立于亭上的山君,张嘴露出一口森然的兽牙,看起来并不领情:“林清和,我记得我说过,我后卿一族,从不易主,是生是死,都跟你没关系,少管我的事。”
林清和轻笑一声,眼中寒意森森:“我不管后卿给你们留了什么传统,也不管你们认什么主,但黄泉沙海要是出了一点儿差池,你们担待不起。”
林清和顿了顿,微微侧头,又放缓了语气:“后古,我知道你们一族不容易,这么久,沙海辛苦你们了——走尸的事情,我不跟你追究,但是你记住,不要谁的话都听,再被人当刀使。”
后古的脸色一时之间精彩纷呈。
林清和又惯性地露出一抹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意:“你以为我愿意捞你?平白得罪了人家——这得怎么洗白,又得费心思了。”
他后半句似乎是自言自语,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第二天整个分坛都传遍了——只活在史书里的临云山君竟然亲自从神霄派手底下抢人。
许陵一上午已经被第十五个小道士询问见到临云山君的情形了。
许陵一脸麻木地重复第十五遍:“离得远,没看清,不记得,听不清。”
说来也奇怪,昨晚的月光很明亮,有修为的人眼力和耳力都不会多差,但是被问起来,就是模模糊糊的,好像什么也没看清,什么也没听见。
许陵只记得当时齐远的一句话:“你师兄一直都这么拽吗?”
这傻小子对他师兄的敬佩之情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泛滥成灾……
那位很拽的道长这时候又去长安内城找酒喝去了。
江离舟还记挂着昨天晚上恍惚间看见的那轮红月,心里头就莫名的烦躁,随便寻了一家酒馆,择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
他斜靠在窗边,眯着眼睛倒酒,喝了两口,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酒碗边上粗糙的凹陷,总觉得这碗梨花酿的味道也太糙了点。
想着想着,人就开始走神,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昨天那个讨人嫌的临云山君。
什么玩意儿!
江离舟仰头一饮而尽,正要放下酒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江离舟抬眼看去,一个极好看的白衣公子抱着酒坛站在桌旁,嘴角噙笑地看着他。
江离舟空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开口说道:“正好我要走了,请便。”
白衣公子伸手拦了一下:“道长不介意的话,能不能一起喝一杯——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头一回见光,我看与道长有缘,不如一起尝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