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了林家姐妹,王熙凤回了自己屋内,便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忙忙地叫人来服侍自己梳洗。

贾琏靠在床上看她在那里松头发卸钗环,闲闲调笑道:“怎么,我的二奶奶,竟是在哪里受了累不成?”

“可不是在你那好表妹那里受的累?”王熙凤借着余光白了他一眼,“小的那个也就罢了,怎么说也是姑母的亲骨肉,也安安稳稳的,理由周全。倒是大的那个,看着不吭声不吭气的,竟是那样难缠,原本老祖宗是要让林妹妹住在身边的,祖孙俩正好亲热亲热。被她挤兑的,只好让她们姐妹住了元大妹妹在时用的房间。老祖宗此时怕是还在生气呢!”

贾琏听这话倒是吃了一惊:“哟,怎么了,她倒是有这样脾气?在船上的时候可倒没看出来。”

王熙凤回道:“怎么没有?我倒是也走眼了,看着那林大姑娘总是不说话跟在林妹妹后面,看着软绵绵的,谁知道突突然就是一大篇子话,她要是直说荣国府待客不周,便是这屋子里随便一个丫鬟,也有一百句话回她,偏她连自身清白都扯上了,亏得我在场,不然话可怎么圆过去呢。唉,你家的事情真是越发的难管,我这还不知道,明天要怎么和老祖宗回话呢!”说着一口气儿的把当时情景都讲了出来。

贾琏听了倒笑了:“这话说的哪里不在理儿了?你竟是为这个生气了?林大姑娘都眼看着十岁了,她还生的高挑,说是十二三岁也当得,亲事都看得了,自然要在意些。又没说让她上哪里住,自然是以为和自家姐妹一起了。和个没亲缘的表弟就隔了一扇门,那可不得急眼吗?她又没夫人这么一张巧嘴,可不得惹人嫌弃了?也就是老祖宗惯着宝玉,不然他都这么大了,哪能还在内院混呢?”

王熙凤尤不服气:“也没说她呀,说到底有她什么事儿?我倒不信了,她在林家也和林妹妹一起住。嫡庶尊卑的,且有着分别呢。”

她突然眼睛一横,扭了头直直盯着贾琏:“你倒会替表妹说好话,可是觉得好了?想琏二爷风流倜傥的,倒是讨小姑娘欢心,不如我豁上面子,请姑母做个媒,把林大姑娘给琏二爷做个二房可好?”想想林瑾也是个端庄秀丽的美人儿,越发觉得可疑,这脸色就阴沉了。

贾琏是真的哭笑不得了:“我的二奶奶,您这简直是醋山醋海了,我连话可都没和人说上两句呢!你也不怕林姑父听了这混账话生气。倒是林姑父问了宝玉的学业,只怕是想要亲上做亲的。”

亲上做亲?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心下略有所悟。

这发起人只怕不是林姑父,是自家老祖宗才是。

王熙凤先笑了,撵了丫鬟下去:“难怪呢,林大姑娘如临大敌的样子,可见是林姑父另有安排,倒是老祖宗白花了心思了。”

“想想也不奇怪,林姑父还问了我宝玉的学业来着,问读了四书五经哪一门来着,唉,宝玉现在还念着三百千吧?可不是入不了探花郎的法眼?”贾琏想一想倒有些生气了,“倒是连累了我,也被林姑父好一番考教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