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称之为兰涧,便是因了这雅间里有兰也有水。
屋里做了台阶,布置出亭子模样,台阶下所谓的兰并非整盆整盆地摆在屋里,而是当真移了土来种在屋里的,如今正值冬日,兰涧里种的正是南方此时长得正盛的莎草兰一类,这土自然也是自南方移了来铺下的。
说来也是巧了,昨日太子殿下那盆莎草兰便正是自我们司晤坊带了出来的。
原则上司晤坊自是不准这般行事,否则哪位达官贵人跑来拍一叠银票也便能将司晤坊搬空了。
只是据沁娘说,昨日那太子的态度当真诚恳,拿出的银票也的确多,如此高位之人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不易,沁娘便自己做主卖了这么个人情,我听了也不过是沉吟片刻揭过了此事。
沁娘做的其实没错,人家都拿出这般诚意了我们还不允那么一盆花草那便的确太过不近人情,若换了是我想必也会同她一般应允,只是那莎草兰最终竟是又回到了我的手上,这事真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再说这水,实则是引了京临湖的湖水在兰涧里做了道曲水,水虽并不珍贵,但贵在这编织出的意境上,似于山间小亭旁赏兰品茶,再加上这屋子面京临湖开了一道窗,夜间更能见那湖上条条画舫点灯缓行,又是一番风趣。
便如秋季,菊篱设在二楼背湖一面,于傍晚推窗一望便是落日人家,司晤坊取的便是这一个个时刻的意趣,这也是为何随着季节不同,花季不同,司晤坊大多数的厢房总在变换着布置与名称。
换句话说,司晤坊,司晤坊,一部分的意愿便是主司坊里的客人与这不同的美景相遇。
要做到如此,除去大量心力外,尚须得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司晤坊的花销不少,但相对应的,换来的利润也很可观。
四下里一片安静,也无人开口说明,我坐在大哥二哥身边,左右看看布置,心里又夸了几回沁娘的细心,大抵这般坐了有一盏茶的工夫,屋门被轻轻敲响了。
屋里的四位公子这回竟一致如同大梦初醒一般,一齐看向门口,却是无一人出声。
我想了想,这里如今便只我一人尚算正常,于是在心里轻叹一声,起了身,亲自开了那屋门。
待我看清屋外站着的是何人时,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那站在屋外的公子许是也觉着我有些眼熟,却是一时想不起来,看着我愣了半晌后才醒起对我礼貌一笑。
正是昨夜那位蓝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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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今日出门的确没看黄历,也不知会不会被他认出,顺其自然便是了。
我调整了心态,也对着那公子礼貌一笑,将他让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