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贫,贫至必须遵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准则,贫至连烛都不舍得点的程度,贫至——明知快要临盆,却无钱请接生婆的无奈。
天大亮。孕妇的尸体与积满暗红色血液的草垛,终于在太阳初生时被他人发现。
幼婴出生,害死母亲。为难产,但其母并非骨盆小,孕期期间也不曾吃油腻食物,因此其为——克母。
幼婴父亲双眼无神:“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出人命了哪...”母亲死了,幼婴该如何活。幼婴活下来,该是何等艰辛:天下的穷人,即使生了子,也不能好好养活!
幼婴一天天长大,其父身体却每况愈下。邻里们都说他天生克父克母,将要把其父也给克死。大家都叫他蛮儿,因为他出生时便蛮横地将母亲克死了,父亲也几乎要被克死了。
蛮儿虽长的瘦弱,仿佛一吹就倒,却十分顽强——说的难听点,就是命硬。
某天街道对面那些能晒着太阳的富人,请来了一组戏班子,只不过与其他富人不同的是,他们请的,皆是名声不大的。
名声不大有一好处,不装模作样耍性子。
其实,更大的好处是,省钱。
有的富人就是省钱省出来的。
蛮儿刚安置好他那虚弱的爹,便跑到戏台人群里。
不曾料到人群中有人贩,一只手轻轻巧巧便将他提走,另一只肩上还扛了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孩子。
就那样光明正大的扛着提着,却无人去管、无人去阻止——保全自己孩子就好了,管别人干什么。
此人肩上扛着的那位就快要睡着了,面上一副处事不惊蔑视人贩的睡颜。
手上提着的不必说了,早就抖如筛糠面如土色,却硬是不吭声。
人贩子本想着用布塞住“货物”的嘴,警告如果发生便如何如何,谁料这两位一个赛一个闷!
到了窝点,人贩将布从“货物”口中抽出,十四五岁的孩子突然笑了。
“你笑个甚!赶明儿将你卖到青楼!”人贩故意威慑道。
她笑道:“是么,那你会不会将他卖到那小倌馆里?”
“——管我做甚!”
对方笑容愈发深了:“就当是在虚关城玩一遭吧,平时师父都不让我出门。”
人贩闻言怔住:“... ...你是?”
她笑道:“你见我如此淡定从容,不该猜猜我地位是否比你高吗?今天的场子,我是‘客’”
人贩惊道:“你难道是被请来的戏子?”
她点头,继而大怒:“戏子固然地位不高,但对于你来说还是高的!别忘了我可是被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