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离开的间段,庙门外传来马蹄的嘚嘚声,由远及近,像催命的无常,晃动尖钩锁链,从地狱而来。
一片阴影笼罩过来,挡住了仅剩的晦暗光线,带着令人森然的血腥味,步入庙中。
一身重铠的将军抛了头盔,面上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他嘴唇蠕动,冷冽道:“搜!”
随着这一声令下,后方的兵马蜂拥而入,东翻西找。
而唐灼芜此时意识尚在模糊之中,大抵是练功出了岔子,脑中疼痛难忍,像是有人想把它生生掰开,而掰的人又不熟练,使得她平白吃了许多苦头。
重铠朝这边走来,阴影逼近,甚至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杀戮味,在鼻喉间肆意蔓延。
她借着余光,见那人的长刀索命般游曳至那对姐弟的喉间,下意识地拈起一颗石子,一指弹出,铮的一声过后,长刀偏离原先的方位。
“混账!”他怒吼一声,长刀在地上砍出重响,几十斤重的刀在下一刻被他提起,横扫过来。
唐灼芜本能地一躲,避开了突然而至的袭击,由于这一动又挑起哪根筋不对,脑中的剧痛愈发猛烈,致使她不得不在原地短暂停留了一番,内力,充沛的内力……
“你是何人?”那人见她躲开,也不着恼,还大大方方地问起了她的来历。
相较之下,她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眼前人是谁大抵已经猜出,身形一闪,素手从一人身上夺下配剑,清凌凌的眸子光彩大盛,“取你狗命的人。”
下一刻,她便催动久违的内力,注于这一柄并不顺手的剑上,剑音嗡嗡,似是要炸裂开来。
他饶有兴致地狰狞一笑,“好!”
手中长刀旋即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扬出,对准的正是对方的要害之处。
常说西朝李将军嗜武如命,在这二人对决的时刻,手下士兵连动也不敢动,纷纷驻足观望。
长刀重且坚固,而她手持之剑,只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故而当剑尖对准来刀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会输,然而她不会输。
海上潮平,主压制,若是运用得当,有幸把它发挥到极致,那便是绝对性的压制,防守乃战中不可少之过程,
剑身化为绵延无尽的海潮,缠绕至刀上,游离于无边的利刃与生死之间,而后,海潮没过尖利与刻薄,没过生与死,有与无,剑的银光一闪而过,下一刻,轻薄的剑身将长刀压下。
——绝对性的压制,大抵就是如此。
那人自然不服,还要提刀,却见重几十斤的手中刀在提起之际一点点剥落,最后化为碎片,刷刷而落。
与此同时,剑影似飞霰流霜,化为数重残影,在一瞬间轰然而至。
莹白如玉的剑光,殷红为碧的鲜血。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战士们一时瞠目,他们那一尊杀神将军,就此陨落在面前,到底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快走!”
寂静凝滞中,突然冒出一声大喊,震回所有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