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下地狱了吗?她神志不清,此刻竟有些想笑,只因这地狱的场面,委实与她在人间某处的场面像极了。
“停下!快停下!灼芜!灼芜出事了!”
沈映停下抚琴的手,琴声戛然而止,她亦是看见了眼前的可怖场面,忙道:“四娘!四娘呢?快去叫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怎会出意外?!”
赵柔初口中囔囔道:“不知道……我、我一看灼芜,她就成这样了……”
这是沈映与赵柔初的声音,她们俩怎也来了此处?
她艰难地睁眼,再把目光移至厅堂中央。
那里赫然是一张极其工美的琴——绿绮,乌黑的古琴琴体隐约泛着幽绿,犹如古林中的深潭,令人望而生寒。
可是绿绮早就在一月前被魔教中人毁去了,怎会在此处?
绿绮的出现令她疑窦渐生。
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窗边的木簪花,这一看之下,竟发现那白花的朵数与摆放的样式都与一年前一模一样!
分明记得那是她一年前于浣神阁听音时所采,那时她听说韩卿与今日便会来嵬若门接她们回去,心里不胜欢喜,故而特意采了三朵玉簪花,置于窗棂。
世上竟有如此奇妙之事,在此处看到的木簪花,竟与一年前一模一样。
她看着周遭人头攒动,皆担忧地望着她,心中逐渐回过味来,不对,这不是地狱!
努力忍住双耳的疼痛之后,她开始闭眼回忆她临死的情景。
那一日天气晴好,涅槃山上惠风舒畅,和风拂过翠绿的山林,也拂过她大红的喜袍。
她就那样看着韩卿与,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满心的欢喜都快溢出来,那是她的心上人,她做梦都想嫁予他,而今也当真是梦想成真,她终能得偿所愿。
她的心上人终于走至她的跟前,她们本该共拜天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然而这一切都在那一杯酒后泯灭了。
她还记得韩卿与递给她酒时,眉眼是那样好看,语声是那样温柔,他道:“涟涟,待饮过酒后,你我二人便夫妻同心,不离不弃。”
他唤她涟涟,那是她的小字。
她饮下酒,酒香甘冽,这甘冽,同时也让她内力尽失。
那时她尚不知人心叵测,不知她已入了旁人的圈套,她仍是天真地问他:“我这是怎么了?”
可他却是对她道:“唐灼芜,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看见前来参加婚宴的武林同道纷纷亮出兵器,兵刃的银光几乎要闪晕她的眼。
她成为他们笼中之物,在劫难逃。
有人大笑道:“唐灼芜,韩公子此番骗婚之策,也是为了武林正道安危所施,若不是你的升月剑法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我们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来捉拿你哈哈哈。”
骗婚?捉拿她?
果真,他们还是不相信她吗?
韩卿与解释道:“灼芜,上月魔教北阳宫之外,你的拈针手使得出神入化,与魔教串通,意欲彻底摧毁我们正道武林。我们……是碍于你的升月剑法已臻入化境,何况你又有拈针手傍身,当今世上无人能敌,便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