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佳怡坐在角落，脚旁是一只水桶，狭小的木质板上横着颜料盒，笔刷，喷壶等杂物，白边的裤腿溅上坨成一块的颜料，行为艺术。

月雪森跟着她去了洗手间接水，速战速决，把颜料调完，继续画上星期留下的作业。

他们在寒假组织野外写生，画了江南水乡乌镇，月雪森没去，朱晓辉给他一张范画临摹。

老鹰画室的老师姓董，姑且称他为老董吧！他画的是真的好。

朱晓辉之前有请别的画室老师过来讲课，也是容城的，博艺兄弟，算是后起之秀，不错的画室，但名声没有老鹰大，能力也不如老鹰，拿两个画室的色彩画来比较，老鹰色彩丰富，更胜一筹，讲课风格各有千秋。

月雪森是比较喜欢博艺兄弟的人体速写，虽然老鹰的画法明显有权威性，适合艺考。

老董在学生画色彩的时候，一个一个溜达过去，仔细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双手负背，显得高深莫测。

最后脚步停在月雪森身后。

“这个学生画的好！可以！色彩大胆奔放，大气！”老董说话带着z省的口音，咬字不清，目光炯炯地黏在月雪森的画上。

何止可以？简直逆天！

月雪森是拿过青少年艺术展奖项一等奖的，这个奖项不掺杂任何水分，是每个艺术生梦寐以求的荣耀。

说到月雪森，朱晓辉语气非常得意自豪，腆着肚子，心里把他夸到天上去，表面装装谦虚：“一般般吧，过奖了。”

“咦——”薛佳琪默默唏嘘一声。

一个小时后，学生范画展示，挂在墙上观看，由老董点评哪副画好哪副画不好，当众凌迟一般的感受。

最后选了薛佳琪的当范画。

理应说，他们以为会选月雪森的，老董解释：“他画的已经很好了，我的风格与他不同，一笔下去是要毁了整个画面格局。”

原来是不舍得。

薛佳怡委屈搓手指：“老师你偏心，明明我画的也很好看！”

“亲，你太假了吧？！”老董表示嫌弃。

“画完要用橘黄飘一点！一定要飘一点橘黄！禁用黑色，黑色是最脏的颜色······”

“不要跟我说不会调颜色，认真看，打瞌睡的那位，说的就是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夜生活蛮丰富的嘛·······”

为什么要飘橘？有那个亮点你懂吗？使沉闷压抑的画面鲜亮活泼起来，吸引审卷老师的眼球，与审卷老师间有互动知道吗。

老董一边画一边与学生嘻嘻哈哈打成一片，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

老董画完范画，正好九点。

月雪森跟着薛佳琪回教学楼。

高二与高一教学楼隔着绿化带草坪，传来激烈的喧闹声。

一个身高一米六五的女生跑到绿化带的路灯下，身后追来一个身强力壮的男生，男生要抓女生的手，女生不肯，两人纠纠缠缠，动静闹得很大。

薛佳琪眯眼看了会，莞尔笑道：“这不是刘晨尹和龚凡吗？渣吃渣，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