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有人知会了护国寺的人还是早有预感,晏南上完香后转身就看见了智尘大师,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折扇,轻笑道:“许久不见大师,这来无影去无踪的功夫也是越发见长啊。”
“二公子说笑了,谁的轻功又比得过天下第一公子呢?”
两人到了后院,还是初见时的那座竹亭,晏南记得第一次见到智尘的时候才几岁左右,娘亲带着他上香,他却怎么也不跪下,最后还被娘亲训斥了一番。
以前分明是最讨厌这个秃驴,现在倒是成了知己一般。
“二公子近来是有烦心事?”智尘大师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面前:\"可是为了皇上重文轻武?\"
晏南看着眼前的茶,并没有喝下去,和以往的一样,普通的茶叶,普通的水,喝的人却不怎么普通。
“皇上有意削弱晏家,似乎是将晏家视为了眼中钉,这次云王府灭门之事也是冲着晏家来。”他如实的说道:“云青不比云镜,他只是想着自己的利益,云镜去世之前将隐藏的国库告知了我,但现在云青的做法让我不得不再三考虑。”
“那二公子考虑好了下一步要做什么吗?”智尘大师问道。
他摇摇头,即使现在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是继续为南陵的以后出谋划策,还是说违背皇上的意愿解救苏青父亲,事情太过,牵扯也太多,他根本找不到可以出来的路。
“既然公子没有找到,那容老衲在问一句,二公子还记得您当初是为何卸掉官职,力排众议去收养东岳那位皇子的呢?”
晏南一愣,道:“承诺,答应了一个故人的请求,我必须做到,避免先皇背负暴君骂名,力排众议宁可不为官,也要护住一人。”
智尘大师点了点头,道:“当初的二公子,心中能够装下的很小,儿女情长占一半,故人承诺占一半,唯独国这个字没有让公子体会到。”
“所以以前公子行为做事没有什么顾忌,背后站着的是大公子和先皇,而现在,公子只剩一人,心中装下了国,凡事有了顾忌,却发现这个国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好,所以公子自然有些失望,对掌权者的失望,对他的不放心。”
“公子想做这个恶人来维持南陵千秋基业,但是公子可曾想过,位高权重者,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好的下场,更何况公子比以往那些权贵之人不一般,有些流言您是听不见,但是在坊间流传开来,即使公子是无心,但听者有意,到了旁人耳朵里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晏南看着智尘大师,嘴唇动了动,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端起眼前的那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仰头而尽:“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
“公子认为今天的茶如何?”智尘大师问道。
“尚可,与往日别无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