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着日子,明天又到了七月初一,每月固定的当众挨训的日子。
“也不知明朝会不会玩出些新花样。”卿云自嘲一笑,徘徊在庭院中,形单影只。
突然一粒打在其脚下,卿云一惊,四下张望,压低嗓子叫道:“谁?”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墙头掠下,落在离她数丈远外的地方便即止步,一个沙哑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八福晋还记得老朽吗?或者,该称呼您一声虚明贤侄?”卿云不禁愕然,能这么称呼她的人着实不算多。她提起石桌上的一盏风灯,举高了慢慢走近前,认出来人之后,脸上渐渐绽放开笑颜,喜道:“原来是史镖头。承蒙您看得起,叫在下一声贤侄,那我以后也称呼您史伯伯好了。深夜来访,史伯伯可是有何要事?”
来人正是过去位居南镖四大镖头之首的史镖头,当初围剿西北拳王夏炎烈一家时,还是虚明的卿云与其有过短暂交集,交情虽浅,但也算曾经并肩作战、出生入死过。
史镖头也不同她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可知十三爷现在何处?”
“史伯伯想救他?”卿云一脸诧异,又特地打量了他一眼,反问道,“就你一个人?”
史镖头口气生硬道:“八福晋若是还顾念同门之谊,只需要说出十三爷现栖身何处,其他的就不劳操心了。”
“好。跟我来。”虽然卿云这么说,但最后还是靠着史镖头的提携,才能躲过看守官兵的耳目,攀墙走壁,悄悄潜入十三阿哥胤祥的幽居之所。
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站定了,史镖头松开托着卿云臂弯的手,低声道:“原来你已没了功夫傍身,那是老朽错怪你了,先前还以为贤侄你寡情薄意,明知十三爷落了难,都不理他的死活。”卿云笑着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叹道:“即便功夫未失,也不见得救得了谁。”
“什么人?”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泻出一地昏黄亮光,探出身的人影嵌在这微光里,连轮廓都无法分辨真切。
卿云犹在发愣,史镖头已冲到了那人面前,扑通跪倒,一边砰砰磕着响头,一边颤巍巍说道:“老朽来迟了。都怪我这老糊涂一念之差,害得十三爷在这非人之所受苦,我哪还有脸面去见肖大……”
胤祥急忙拉住他:“你是史镖头?我住在这里,与你毫不相干。你这话从何说起?”
史镖头哀声长叹,禁不住老泪纵横,慢慢说道:“其实在江宁镖局时,是老朽说了谎。肖大从未透露要选十三爷接替她担任总镖头,是我自说自话,一厢情愿地以为镖局交到十三爷的手上,对南镖而言才是上上之策。谁知道结果不但害了十三爷,还连累南镖被官府强行解散……肖大一生的心血,全败坏在了我这个老糊涂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