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了很久,这大概是她对自己说过最多话的时候,他不介意她继续介绍下去,最好每日过来给他上一节“北羌史记”,但显然沈嘉宁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沈嘉宁举起水杯抿了一下,就开始扯起沈家来。

顾凛看着沈嘉宁喝过的水杯,杯沿处还有淡淡的她唇瓣留下的印记,他没忍住自己的眼光多看了几眼,突然想起这茶水是冷的。

他也拿了茶水喝了一口,挥了挥手道:“茶冷了,换个温热的。”他身体不喜热的食物茶饮,常年置桌子上的都是冷茶,可是他知道,女子不宜喝。

常应跟了他许久,自然懂得他心思。

——“所以,郡主的意思是,你想去北羌?”顾凛听她讲完沈家有多么束缚她,来到皇都又多么孤寂等等,自己又多么向往北羌,总结下来,就是她想去北羌。

她要去北羌?

开什么玩笑?

“安阳世子知道吗?”顾凛漫不经心地问道,他不相信沈卿和会生出北羌的心思,也不相信沈卿和知道这个事情,这对几乎形影不离的兄妹,不可能沈嘉宁出现在这里,而沈卿和迟迟不来寻。

这丫头自己跑过来的。

沈嘉宁眨着那漂亮的眼眸,坚定地摇了下头,迟疑了一下补了句话:“我打算之后告诉他。”

顾凛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请教一下郡主,你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你独自上过街吗?”

沈嘉宁用着一副他是白痴的样子看着他道:“我就是一个人过来的啊!”说完,又好像觉得自己这态度暴露了,低下头,重新露出那副小白兔乖巧的笑容。

刚好,茶水送了上来,如顾凛所言是温热的,有点烫口的温度,送茶水的是傅疏云,她刚好来府上,准备给顾凛诊治,所以特地把茶换成了养气血的茶水,分别给沈嘉宁和顾凛倒茶。

顾凛没在意,只有点好笑地看着沈嘉宁:“那下官敢问郡主,郡主这是打算怎么去?”特意把称谓换成“下官”忍不住调侃,心里隐隐知道这丫头是过来找他要出境文书的。

傅疏云不知为何手顿了一下,溅了点到沈嘉宁手背,茶水虽然算不得滚烫,但沈嘉宁还是第一反应抽出来,估计是被烫到了身子幅度有些大而往后仰,椅子没有椅背的,顾凛怕她摔下去,下意识一把抓住了她手腕以平衡她的身子。

刚刚那一下距离颇近,鼻间流淌着一股檀木夹着幽兰的香味,是他平时靠近都能闻到的气味,却从未这般近。

顾凛迅速收敛起眼底一瞬间的惊慌,放开了她的手腕,感觉自己的手有些许发烫,手下刚刚的触感还在他手上迟迟没有散去,滑腻,纤细。

他确定了沈嘉宁没什么事,便不满地挥退了傅疏云,显然沈嘉宁没有很在意刚刚这事,也并没有管傅疏云,她的全副心思都在北羌这件事上。

后面就是经历了差不多一盏茶功夫的软磨硬泡,顾凛其实都没有很在意她到底在说什么,眼里心里全是面前这个一会用着软糯糯的声音撒娇,一会又有点忍不住想要发脾气的女人,看到她不自觉的用手微微揉搓刚刚被茶水溅到手背,想来是有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