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翎明显兴致不大高的模样,“哦,我也正好有话同你说。”

他略微沉吟,“你先说吧。”

图翎眼神在他面上扫视一圈,勾手将那只木盒拿起,递到了他眼前,“送你的。”

他抬手接过,正欲打开,又顿了顿,朝图翎问道:“我可以打开吗?”

图翎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僵,张嘴半晌也未吐出半个字,只是轻点了点头。

得了示意,他才抬手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只铃铛,通体银白,光泽熠熠。他拿起这只铃铛放在眼前瞧了瞧,见那铃身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观形状流线,似乎是曼陀罗花。

他握着铃铛摇了摇,清脆悦耳之音骤然响起,卷入四下飞散的风沙中,飘渺悠长。

图翎试探着问道:“喜欢吗?”

他指腹摩挲过凹凸不平的铃身,道:“无缘无故,为何要送我铃铛?”

图翎拳抵嘴咳了一声,“想起来就送了,还需要什么缘由吗?”

他端详手中的铃铛,须臾后,放回进木盒中,“图翎。”他关上木盒,递回图翎手中,“过几日,我就要离开骨师国了。”

图翎未接过那只木盒,只是默然的看着他。

他略顿了顿,亦抬起头回望对方。

图翎眼中的情绪,比此前还要炽热、直白。有些话语即便未点透,可此时看着对方这双眼,亦能领悟其中蕴意。

他平静的心底仿佛被人投进了几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石落水底,沉的厉害。

可脑海却异常清明,未被这股动荡扯入其中。

他很清楚,这股情绪的波动来自于云顾真,而图翎的眼神,图翎的情感,给予的人亦同样是云顾真,而并非是他。

他如今至多不过,是个能与之共情的旁观者。既不能活死人肉白骨,救活图翎和云顾真二人,亦无法救助此刻被困在一副不属于他的躯壳中,被迫深陷的他自己。

有时候,人活的太明白,似乎也并非是件好事,他突然有些恍惚的想。

图翎扶额,嗓音骤然低下去,“......为何,突然要离开?”

他亦低声道:“并不是突然,已经想了许久。”

图翎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来,问道:“我是第一个知晓的吗?”

他正要点头说“是”,图翎却咧嘴笑的更开,“当我没问。第一个知晓的定是乌苏,哪里会是我......”

图翎说罢,接过了他手中装着铃铛的木盒,“今日在都城里遇见你和乌苏,你们二人都没和我打照面,想来是在说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