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星松开手,沉声道:“我不愿意。”
僵持了一小会,梵星再次关掉了水,室内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湿漉漉的,臣修远忽然被糟糕的回忆刺激,下意识偏开脸躲过梵星伸向自己的手。梵星将手背回身后,臣修远这才肯好好看着他。
“那我该怎么叫你?”
“我就叫臣修远,如果不愿意,那怎么叫也都行。”
梵星缓缓摇头。
交流毫无结果,臣修远只好默默帮他重新擦洗头发。
梵星头上顶着蓬松的泡沫,像是颗小花菜。一打开淋浴他就闭上眼睛,防止香波被冲进来,过一会又忍不住睁眼去看,被水蛰得直眨眼。
臣修远就拿手替他遮起个雨棚,抵在额头上。
“有两年多。”梵星解释着,“我看不到,不想活了……”
“可小笙还小,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死。”
“他就一直守着我,搭了水月,蒙起眼睛陪我做瞎子,把家里一切可能让我摔倒的东西找出来搬走。”
“还敢拽我出去晒太阳。”梵星忽然低声笑了笑:“那可能是他人生中干过的,最硬气的几件事了。”
臣修远不太想听,但还是逼自己集中起注意力。他把他头发上残余的沫子洗干净,又去帮他冲冲身上。
“后来我终于肯去试试辅助器,没有用,我的盲视是心理问题造成的。”
“当时他还打算去研究药,可要看护我和小笙,每天都精疲力竭,哪有余力。”
“所以我自己来。”
臣修远把水停下,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
“其实药又能起多大作用。”他抬起头,看着满脸认真擦着自己的臣修远,“破了魔障走出来,自然也就好了。”
臣修远轻轻触碰了一下梵星上挑的眼角。
“所以那次被关。”他继续温柔地帮他擦着脸,“你听到‘现在我们都看不到了’,才会有点开心,是么?”
“我以为,以为是你想起来什么了……他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臣修远小指微微抽了一下,动作却没停下:“我为后来的事道歉,每一件都是。”
梵星微微睁大眼睛。
“你总问我是什么……”
“我和他同名,本生活在地球时代,对你来说,是很久远很久远以前了。”
“某天睡醒一睁眼,就躺在修复舱里……之后认识了小笙、你、木云他们,一起回到桃源,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
他擦擦他的下巴,看着那张漂亮的脸。
“写入记忆是有出现障碍,他自己的记录也存在大量缺失……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的确太荒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