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腿坐在炕头的一家之主萧福咳嗽了一声,慢吞吞装了一烟锅烟丝,坐在旁边炕沿上的大儿子萧大郎慌忙帮着点燃。
吸了一口后,萧福开腔,一股老气横秋兴师问罪的意味,“三狗娃,村人说你有媳妇了?”
三狗娃是萧韬锦的乳名,寓意好养活。
萧福当着大郎二郎夫妻以及萧方月丫的面儿,无视花娇而这么称呼三儿子,显然是灭其威风之意。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花娇暗捏了一把冷汗,萧韬锦如此这般先斩后奏,很男人,也很不把萧福放在眼里。
毕竟封建背景下的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书里说父子俩因此大吵了一架。
但现在分明就是萧福随时会吩咐老大老二夫妻揍人的架势,萧韬锦这么瘦,可不经打呀!
她也不擅长打架帮不上忙!
就在花娇一颗心吊到嗓子眼里时,萧韬锦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扫光一室雾霾。
“爹,是啊,你和娘一直惦记着我的终身大事,我心里甚是不安,今天终于解决了。”
萧福和萧方氏早在三儿子十岁入私塾时就叨叨,他读书要花不少钱,家里再也攒不出来他的媳妇本儿,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萧韬锦说好,他入了私塾后学业成绩斐然,下场一考就中了童生,先生偏爱免了束脩,还给他联系了书肆抄书写话本等等赚钱。
他赚了钱,除了买笔墨纸砚以及贴补家用还略有盈余,悄咪咪攒起来,学业也没耽误,没几年又考中了秀才。
一年前,他一本正经说想成个家,央求快嘴二嫂留意个温柔漂亮的姑娘,二嫂笑着问能给姑娘家多少聘礼,他说十两左右。
如是,家里人都晓得他有个十两左右的小金库,他爹娘就开始叨叨。
娶了他们的养女萧方月丫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聘礼和嫁妆都出不了萧家的门。
于是,萧方月丫不再对他这个衣着寒碜的穷秀才三哥不屑一顾,各种献殷勤玩弄深情,仿佛爱了他八百年似的。
所以他娶回来花娇,镇宅的同时也能挡着这朵烂桃花,两世都有这个用意。
这世还多了点儿对花娇的好奇,一码归一码,面上,他当然会维护妻子。
不管不顾父亲萧福脸色更难看,萧韬锦依旧是懒洋洋的语气,“我媳妇儿花娇,大家也都认识,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别挤兑她。”
花娇的脑海里刚漂起四个字,护妻狂魔,站在灶台前的萧方氏就扯开了破锣声儿。
“这贱人咋看都是个狐媚子,以后怀个崽子也得是梅家老三的种,三狗娃,你眼里要是有爹和娘,马上就休了她,拿回来那十两银子娶月丫。”
上世,他娘也是这样说的,而且还说中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