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于他,于曾经那个熙淳宫里的阿樾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永宪帝又咳嗽了几声,脸色涨红,浮上一层病容。可表情却是满意的:“朕就说了,你定然是会答应的。只是,咳咳,只是你答应还不行,朝中有些顽固总是爱和朕做对。你今夜便在这里宿下,明日早朝朕带你一同上去,宣布这件事。”
他喊了一声不知是什么名字,一个宫女便走了进来对着唐樾道:“大人,奴婢带您去您的房间。”
唐樾随着宫女走了出去,关门之前又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发现永宪帝已经将画卷了起来,放在了一旁,举动是如此不在意。
唐樾垂下眼眸,不再去看。
与宫女走的长长一条路,路面上在月光的映照下皆是金光闪闪。唐樾踏上去的每一脚都万分小心,生怕脚底污浊沾染到这金石路之上。
宫女将他带进最角落的一间房里,对着他道:“大人,这便是您今夜休息的地方。”
唐樾道了声谢。这屋子里似乎有许久未住人了,空气中有些闷得慌,他打开窗子透气,却发现正对着这房间的远处是惠承宫熟悉的红墙青瓦。
他不由得眼中浮上一层笑意,又有些担心:“我又回到这里了。只是……”你是否是高兴的。
第60章 还昭王
永宪帝说话算话,第二日早朝果真带了唐翎到了朝堂之上。
陆则仕扬声宣布他拟的旨:“因天外之兆,朕心有所感,不忍子嗣流落在外,故封中郎将为还昭王,赐国姓唐,即时搬入宫中,并拨神策军一支,由还昭王司掌。”陆则仕把诏书一收。
众大臣正面面相觑之间,就听得永宪帝道:“若诸位大臣无异议,这归宗之宴便同小皇子满月宴一同举办,双喜临门,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
永宪帝大病未愈,说话也有些浮着气,唐樾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看着这朝中文武百官皆站在自己之下,若是幼时,他必然觉得很快意,可此时此刻却是心如止水。
有辅国大将军上前道:“圣上,万万不可,掌军之事安能交由一个生母地位如此下贱之人!这中郎将在宫中十几年,皇上没认他大雍也是好好的,不知哪里传来这天陨谣言,倒叫皇上对他上了心。哼,若皇上执意如此,下官第一个便不同意。”
这辅国将军早年因在战场上救了先帝才有如今这地位,可归根到底是个粗人,说话行事倒也张狂。
亦有光禄大夫站出列,表面上瞧着是恭恭敬敬,可说的话却不是如此:“皇上,此等事情,确实还须得斟酌才是。认祖归认祖,封王一事却难叫众人服气。古往今来,亦没有这样的先例。中郎将一官婢之子,又由宫人养大,实难当大任。况且临昭王爷乃事皇上嫡子,连临昭王爷都还未掌兵权,如何能叫一官婢之子先率了神策军。”
有这两位打了头,一时间,朝中有不少附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