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上玉背着手点点头:“真是难为了,我何德何能,竟要受此折磨。”

“鹞子,你觉得呢?”

“……婢,婢不知……不知那西域姑娘为何要下这样的毒手?”说着,又揽着袖子呜呜咽咽。

上玉叹了口气,伸手扶起她:“好姊姊,甭哭了,你身子本就不爽利,再哭出个好歹?”

鹞子抹了抹眼角:“多谢娘子关心。”

“对了,你水土不服的毛病,可好些了?姜元最近负担重,累得每日都无法安睡。”

“是好些了,”鹞子吸吸鼻子:“只是婢……尚不能完全适应,恐怕……还要劳烦姜元姑姑一阵子。”

“嗯嗯。”

上玉煞有介事,托着下巴,绕着她走啊走:“我记得吧,楚国公主的生母是碎叶人,而好姊姊你呢,原是公主生母家生子,因侍奉得力被公主要了去,之后又成了华阴侯的暗子。”

“……您想说什么?”

“我曾听人讲过,碎叶城遍布大漠与绿洲,且距离西域不远,好姊姊既然来自碎叶,如今在这龟兹绿洲,难道不该是……如鱼得水,如归故乡?”

“……”

鹞子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上玉精明地笑了笑:“我最初并未疑心,后来才觉得事有古怪,仔细想想,这告病呢,有个好处,就是不用在我跟前侍候。”

“想要彻底代替一个人,皮囊易得,动作神态一时半刻却难改变,尤其是在亲近的人面前。而这里与鹞子亲近的,只有我。”

“其实,就算没有这一桩,我也会怀疑你的。”

“……”

“为什么?婢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唉,”小姑娘佯装叹气:“你呀,哪哪都好,可就是做得太好、太恭敬了,你因不知我底细,才会如此,过去的鹞子虽然守礼,却不似你这般。”

“……呵,这么说,我一开始就暴露了?”假鹞子变了眼神,目光再不是方才的柔弱,反而透着凶狠:“这段日子,你都在耍我?”

姑洗与姜元一左一右护在上玉身前。

上玉摆摆手:“瞅你这个话,我无非是想看看,你那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原来——”她指了指那边的陶罐。

假鹞子看了一眼姑洗手中的长剑:“你想怎么样?”

上玉:“回答我两个问题。”

“鹞子在哪儿?”

“哼,那贱人,早被杀了。”她冷嗤一声:“你以为我会这么蠢,留着她性命至今?”

“……”

“……尸身呢?”

“喂狗了,还是烂在哪儿,我不记得。”

“……”上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你杀了人,你得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