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调息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周以光旁边,是时候清算旧账了。经此一役,就算他是傻子也该知道那三颗丹药的作用了:透支身体,增加灵力。

周衍他很恼火,自己终究,是被这个小鬼戏弄了。哪怕被关在冥狱遭受酷刑的时候,在官道被无数官兵围追堵截的时候,他都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而且,愚弄他的还是个小瞎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围追堵截他的官兵要命,周以光,好像不要。

周以光疼得蜷缩在地,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越过睫毛,落在眼睛里,刺得他眯起眼睛。他伸出左手按着太阳穴,头太疼了,脑袋里好像有万马奔腾,嗡嗡作响。胸口很闷,似乎要喘不上气,呼吸前所未有地粗重起来,分明是在干燥无风的荒野之上,周以光却实打实地体验了一把溺水的感觉。

周衍戏谑道:“这么惊天动地折腾一顿,可还满意?你啊,何必逃呢?”

“你逃不掉的。”

周以光不想理他,周衍便拉起他捂住脑袋的一只手,拇指卡在他的虎口的位置,余下四根手指死死禁锢他的手掌,把他的手手背朝下,紧紧按在地上。明知道周以光他看不见,却强迫他看着自己。周衍似乎对周以光那双眼睛,很是心动。

周以光挣脱不得,他觉得自己的手背似乎硌在碎石上了,砂砾被揉进伤口,手上的疼痛似乎比别处更敏感一些。或许,是因为,记忆中,周衍也总是喜欢这样禁锢自己?

一时间,周以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被抓住的那只手上了,虎口被捏的生疼,这种疼法,简直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周以光眼前一片朦胧,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等等,一片朦胧,而不是一片黑。

这是一个好消息,在这样一个疼的欲仙|欲死的时刻,他的眼睛恢复视力了。周以光却高兴不起来,恢复了视力,也不能减轻半分疼痛,有啥好高兴的。

周衍的声音传来:“你刚刚吞的是什么,竟有这么大的能量,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周以光使劲抬了抬眼皮,映入眼帘的光线多了一些,渐渐,他看清了绑匪的脸。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化成灰也忘不了。怪不得,怪不得一切都是熟悉的感觉。怪不得,他这样压着我的手。怪不得,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防备他。

刚刚绑走我的人,竟然就是周衍。夜都的周衍,好像比上陵的周衍更沧桑一点呢,果真,当皇帝是一份极其养尊处优的差事。

周以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与周衍的第一次重逢,竟是在这样的境遇之下。他没头没尾地重复了一句周衍刚刚说过的话,“早知如此,我何必逃呢?”

周衍:“你说什么?”

周以光:“我不逃了。”

周衍以为他已经出现了幻觉,突然有点担心,万一死了,就白费了,他想知道什么东西副作用这么大,看看有没有破解之法,于是继续追问:“你刚刚吃的什么?”

周以光合上眼睛,嘴角上扬:“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