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山前在底下住了一晚上么,有小师弟们下山去采办,我听了几耳朵,说那小师妹漂亮得紧,你倒是有朵好桃花。”苏芙揶揄道。
“你忘了?我修的是无情道。”谭静柏面色不改, 他掀起一枝横出来的花枝,手放开时花枝抖了一抖,晶莹的水珠从花朵上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
苏芙望着前面:“女孩子嘛,都想着心上人为了自己放弃一切,做那唯一一个可以拨动无情之人心弦的那个人。”
“那你呢?”谭静柏忽然停下脚步,一双淡色的眼睛望过来,那双琥珀般的眼睛漂亮又璀璨,也像琥珀一样静谧无声。
苏芙总觉得那层淡色下有什么在翻滚,一直被压抑着,没有喷涌出来。
“我?”苏芙笑了笑,“我么,若是那人真的为我放弃了许多东西,那我还是不要喜欢他了,我总觉得心里愧疚,亏欠他良多,再者一个人若是能为了一段不知道结局如何的感情付出一切,那也太可怕了一些,这样的人,不可交予重任,一不留神便是滔天的灾难。”
苏芙挠了挠头,继续道:“再说了,他今日能为我放弃这些东西,转日来说不定又能为了另外的人和事放弃我呢,要我说,爱情这东西最靠不住,这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谭静柏深深地看了苏芙一眼:“你是这样想的啊。”
苏芙笑着问他:“怎么就忽然问起我来了?”
“与我熟悉的女子,也就你一个了。”谭静柏轻声回了一句,他这才迈开脚步,悠悠丢下一句,“你这裙子可真丑。”
苏芙和谭静柏待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脾气,换成旁人这样说,手里的开山斧怕是早已招呼上了,也许好看的人总是有那么点特权,她小跑追了上去:“你不知道,我来的路上可是做了件好事,你听我细细给你道来……说起来我以前住的房子可有收拾好?既然师父算准了我会来,房间也该准备了吧?我记得柜子里还有几套裙子的,我这几年身形没什么变化,应当还能穿。”
苏芙住的院子就在谭静柏旁边,她院子里有株迎春花,顺着墙头爬到谭静柏那边去了,一时间倒是分不清楚这到底是那边种的花。
院子白墙灰瓦,瞧着素静得很,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院中主屋连着两个厢房,有厨房茅厕,主屋前种着一片竹林,后面又是个小院子,里面摆着石桌石凳,四角石灯左右把桌子夹在中间,四周种着秋菊,前院里一条小路从院门口一直通到主屋,进院行在小路上时,能见到右手边的竹林里有个小池塘,池水清澈见底,池面上漂浮着一叶小舟,微风拂过,小舟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这院子是个十足的清修之地。
苏芙自己烧水洗完澡,换了身以前在崆峒山时穿的素袍子,这袍子本就宽阔,她这几年虽长高了点,但穿起来还算合身,她拿着浅色的发带随便把头发束在脑后,把洗澡水倒到院子后的水渠里。
苏芙一身清爽地走出院子,院门被人敲响了,苏芙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的正是谭静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