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笑起来,这笑就是讨好的意味:“东西都准备好了,桂娘这不就是回去换的么?”

许管家这才又笑起来,他点了点头,嘴唇上的两片胡子抖动得跟苍蝇翅膀一样。

桂娘窝在自己卧室里哭着,她看着床上的那件大红色的喜服,喜服上绣着凤凰,领子处压着璎珞,顺着床边往梳妆台看去,梳妆台上摆着一枚铜镜,铜镜下是一顶烧蓝的凤冠,凤冠前垂着一排红珊瑚珠子流苏,半截珠子从桌子上落下来,静静地挂着。

她知晓这些东西的贵重,光是喜服上的璎珞,就够他们一家五口人三年的粮食了,可这是用她的命换过来的,进了顾家,谁知道她还能不能活着?

桂娘心里恨了起来,她不仅恨顾家老爷,还开始恨自家爹娘起来,若不是娘模棱两可,一直拖着不拒绝,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吗?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该恨爹娘,这顾家是什么家世,他们家又是什么家世?爹娘怎么敢和顾家对着干呢?

到头来,只怪她投错了胎,若是生成了个儿郎,万万不会受这样的苦楚。

桂娘正哭着,外面的窗子被人敲响了,她胡乱地擦干了眼泪,咳嗽了一声,哑着嗓子问道:“谁呀?”

外面传来个好听的女声,这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那人说:“屋子里的可是桂娘?你开窗户,我来帮你。”

桂娘是不信的,如今谁还能来帮她,可毕竟已走投无路了,她没办法,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拉开了窗户。

外面站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她一袭雪青色的骑装,身材高挑,站在窗户外面,比桂娘高出半个头,这女子掀起帷帽,露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桂娘一下子看呆了,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好看的女子,就算她自己是个女人,也不由得为这个女子心动。

这人正是苏芙,她本是打算在这儿用了午膳再走,谁知听到了这样一件事,她本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可这小姑娘不过十五岁,不知有没有及笄,她实在不忍心见到这小姑娘羊入虎口。

“你若是逃走,可有去的位置?”苏芙等桂娘看清楚她的脸后,又把帷幕放下了。

桂娘可惜地看了苏芙被帷幕遮盖住的脸一眼,垂下头,细声细气道:“有的,我有个青梅竹马,在武威那边做生意,本是约好了年后回来便娶我的,谁知遇到了顾家这件事,我不认字,也不敢找人写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