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余在审讯室里录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口供,从十年前的火灾案件到庄垣入土,他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三遍,待警察审核他没有嫌疑之后才走出那压抑的小房间。
外面下着磅礴大雨,闪电雷声不断,似乎在帮庄余嗷啸。
警局走廊有一排凳子,庄余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两条腿松垮地放着,占了走廊的一半,他太累了,顾不得自己是否有阻碍走廊的交通,他把脑袋靠墙微微仰起,闭上眼睛后,耳朵放佛又听到刚才警察跟自己那番对话。
“我们接到姜恩女士的自首,她声称自己和儿子,也就是庄余先生你,杀了庄垣小姐,请问你们三人是什么关系?”
“我和庄垣是双胞胎姐弟,姜恩是我们的生母。”
“十年前滨江小区火灾造成庄垣从楼上坠落,你当时在什么地方?”
“我在学校上课。”
“姜恩控诉你杀了庄垣,你……”
“警察同志,你去医院查查庄垣十年以来的医疗记录吧,今年元宵节后的那天,我亲手签的放弃治疗协议书,看下哪个程序不对再来跟我说我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姜恩说当年的火是她放的,你知道吗?”
庄余听到这句话之后,表情明显一震,半晌才冷笑出声:“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成为杀人犯。”
“说说你们的家庭关系吧。”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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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余侧脸看警察大厅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凌晨差不多三点钟了,他拿出手机查看赫连卿的位置,看到红点在出租屋位置就放心了。
当年的火灾是有判定过是电线短路而造成起火,庄余万万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庄垣入土了才有人站出来是她放的火,而那个人就是他们的生母。
四月的天虽然不冷,但是外面下了一整夜的雨,现在温度凉飕飕的,庄余并不觉得凉,而是很冷,比寒冬腊月穿着短袖走出室外还要冷,冷到心脏里,冷到骨子里,此刻他非常想听到少年的声音,想抱着对方寻求一点温暖和慰藉。
手指头停在手机屏幕的一个电话号码上,他终究没有拨出这通电话,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赫连卿一定是很艰难才入睡,不能现在吵醒他,加上他现在的嗓音因为说了三个小时没有进水而沙哑得很,那傻子听了又要忧心。
“庄子。”
走廊尽头有人喊他,庄余回头看到吴丰,表情充满疑问。
吴丰走到庄余旁边坐下:“作为你和庄垣的二十多年好朋友,大半夜的被警察叫过来录口供。”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沉默了大概有五分钟,最后是吴丰先开口:“警察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母……姜恩她真的?”
庄余:“嗯,她自首,说自己杀庄垣,说我也有份。”
吴丰:“操……她还真不要脸,真他么操蛋。”
“……嗯,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