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景廷慢条斯理的替她捋好了头发,便也收回手,接着便进入正题,轻声提醒道:“你先换身衣衫吧。实在在外头,朕瞧见你那裙子......”
到底是事涉女儿家的私密之事,萧景廷说到一半,语声跟着顿了顿,像是斟酌着言辞,最后才含糊的把话说完了:“似是染了些颜色。”
萧景廷说得隐晦,神态间也竭力维持着沉静淡然。
然而,阮清绮却是立时便会意了:完了,她,她该不是来亲戚了!
因为阮清绮的身体一向极好,月事这种事也从来不怎么愁人,只要不用寒凉之物,几乎便觉疼痛。所以,她平日里对此并不十分在意,也不会特意记着日子,偶尔月事来了真就是无知无觉.......好吧,其实也不算无知无觉,月事来前她的心情总是容易烦躁。
不过,哪怕阮清绮都没想到自己这次的月事竟是来的这么巧,偏巧还露了痕迹,叫萧景廷给撞见了——难怪萧景廷就这么把她抱回来,否则她岂不是要傻傻的顶着裙上痕迹招摇过市,叫人看了笑话?
阮清绮到底还是要脸的,越想越觉丢脸,甚至都有些恼羞成怒了。这点儿恼怒自心头升起,她简直更见不得萧景廷了,当下也顾不得失礼与否,这便要伸手去推对方,口上勉强敷衍两句:“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要沐浴,然后再换身衣衫。”
萧景廷见她说话时只一径儿的低着头,一副不想看人、不想理人的恼羞模样,一时间也是忍俊不禁,竟是笑了出来。
这一笑简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阮清绮立时便不肯依了,也不用手了,直接便抬腿踢了一下,嘴里哼哼着道:“你出去。”
仓促之间,她的动作也有些激烈,脚上的绣鞋险些都要在这踢蹬之间被她给踢出去。
见状,萧景廷又想要笑,只怕再笑下去她真要气晕了,方才勉力忍住了,咳嗽一声,才道:“行了,朕先出去。”顿了顿,他还是有点强迫症发作,伸手抓着阮清绮那晃悠悠几乎要掉下来的绣鞋,往里套了套,替她穿好了。
阮清绮被他抓着脚,仿佛也好似是被人抓着要害一般,一时间也忘了发火或是羞恼,没了声响。
萧景廷替她套好了绣鞋,看了看她,又想了想,到底是没话了。他怕自己再留下去她就真要尴尬死了,这便抬步出去了。
待得萧景廷出去后,阮清绮松了口气,忙又伸手去抓自己的绣鞋——虽然萧景廷适才已经替她穿好了,可不知怎的仍旧有些怪怪的,仿佛不大适应一般。待得她确定脚上绣鞋无事,心下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唤人,忙唤了端砚绿荷等人进来,轻声说了月事之事。
端砚反应过来,面上极是羞愧,忙行礼请罪,口上道:“都是奴婢没注意,竟是没有提前发现。”她是随着阮清绮从阮家入宫的,贴身伺候,这样的事情原就该是她仔细留心的。没成想却在御前出了这样的岔子,也亏得陛下没有过多计较,反倒圆了皇后的面子,否则.......
端砚简直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好在,阮清绮并未想要因此迁怒旁人——她这个当事人都没感觉,怎么能因此怪罪自己的下人呢?所以,阮清绮随意的摆了摆手,便道:“这事也不怪你,起来吧,下次留意些便是了。”顿了顿,又道,“热水想必也已经备好了,还是便先去沐浴吧。”
说话间,阮清绮便也跟着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