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玖唬得一惊,即刻要松下手腕的绳子:“这哪里算是什么信物!”
陆云霄将这意思听茬了,说:“阿九,你说得对,改日我定送给你一个像样的信物。我真的很感动,这样一个粗鄙的红绳,你系了这么久。”
他一定是醉得丧心病狂了!
韩盛景如此端华有礼之人,闻此言竟将碗掷于地上,摔得稀烂,他脸上仍是沉沉的,不动声色地开启了一坛新酒,就饮了起来。
墨色的头发坠至腰间,骨骼均匀的指尖浸湿了烈酒。白衣袅袅,俊朗绝貌。唐玖一时竟有些痴醉。
六王爷笑得邪气,一双小眼睛滴流滴流地转:“美人如斯,难怪他二人争成这样。”
唐玖没放在心上,只一心瞧着韩盛景,他明明还有伤在身,怎的这般争强好胜不要命了!
她凑过去,小声央求:“咱们别喝了罢,你醉了如何带我走?”
韩盛景垂眸:“我是想带你走,可若是不喝,恐怕陆统领今日不依不饶。”
话音未落,只听得噗通一声,陆云霄直直地醉倒在地上,嘴中还吟吟道:“你喜欢……何种信物?”
这也太突然了,刚刚这家伙还好好的,看来这流金液确实烈得很!
唐玖害怕韩盛景也会猝不及防地就醉倒,于是轻轻拉起他的袖子:“我们赶紧走罢。”
六王爷见二人这般,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别夫妻胜新婚,你们走罢。这儿有我。”
韩盛景朝六王爷浅浅点头致谢,揽住唐玖的腰,径直离开。
唐玖只道韩盛景体虚身软,没想到竟是个海量的,却又转念一想,酒色酒色,这二字总在一起。前一世韩盛景终日沉溺在六夫人章氏等人的院中,想来必也是能饮之人吧。
想到这里,她胸中泛起一道酸楚。肯定是那酒肆有些未酿成的酒,成了醋,她闻了许久,才会泛酸。
却不知为何,韩盛景似乎能猜中唐玖心中所想,语气娓娓:“墨娟已被赶出府,听闻章氏配了一乡野村夫与她。”
唐玖头皮一麻:“她……”
韩盛景说:“那日,我看到你与陆云霄在陶然阁里,后来我饮了酒,回府见到她,深夜天黑,她穿着那件鹅黄色长裙,头上的发髻也梳得与你一样,我错将她认成你。”
唐玖听闻此言,鼻头一酸,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得意,简直百感交集:“那你们有没有……”
韩盛景说:“最后一刻我发现认错了人,及时停手,好在没有铸成大错。”
唐玖仰头:“如何发现的?酒醒了吗?”
韩盛景垂眸,眼神从唐玖的脖颈径直往下看,停驻在胸口前:“那时手触碰及此,竟一手无法掌握,你似乎……更瘦些……”
唐玖脸先是红,又是白,接着再变成红。
两人停在一个客栈门口,韩盛景说:“我住在父亲的一个旧友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