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也好奇徐宁一个文弱书生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样的荒地方,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不好贸然过问。
“这……”徐宁面露难色,“我们这村子小,邻里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到镇上去瞧病的,村子里只有一位会些土方子的婆婆。小生家住得远,那位婆婆又年事已高,想来早就歇下了。不如这样,先待明日,兄台若是醒了便无事,若是一直不醒,小生便去借一辆板车送兄台和夫人去镇上找大夫,夫人以为如何?”
“那真是麻烦你了。”丁乾乾谢道。
以前没有感觉,换了一个世界才知道,一个电话就能叫来急救车是多么的幸福。
为了迁就丁乾乾和齐煜,徐宁让出了自己的房间和床,抱着被子去了旁边的杂物间。
虽然意外落到了这里,但好在,她遇到了好人啊。
丁乾乾躺到枕头上,侧着身子看近在咫尺的齐煜。
他闭着眼睛,嘴唇紧抿,就连不省人事的时候,眉毛都是微微皱着的。
丁乾乾伸出手,想要抚去他眉间的褶皱。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自己在为考试和成绩烦恼,而他却要日复一日地去应对朝堂的尔虞我诈,不敢有半刻的松懈。即便如此,即便已经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还是有无数双手想要将他从钢索上推下去。换做是她,恐怕早就已经放弃了。
如果他生在自己的世界里,那该多好啊……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丁乾乾的手却蓦然顿了顿。
自己无故消失,妈妈和黄姨一定很着急,偏偏现在齐煜又不在宫里,她甚至不能用奏折向他们报个平安。
想到这里,丁乾乾难过起来。
说实话,她害怕这个世界。
战乱、灾害、疾病、礼教、等级,每一件都令人窒息。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她是个十足的外来者,唯一的纽带便是齐煜,唯一能够相信的人也只有齐煜。可偏偏,偏偏现在又是这样的处境。
丁乾乾低下头,双手握住齐煜的手掌,抵在额间。
“你绝对不可以有事。”
月移星隐,屋外渐渐下起了雨,“啪嗒啪嗒”地打在瓦片和窗檐上。额间似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砸下来,冰凉,微痛。
齐煜艰难地睁开眼睛,脑袋昏沉,浑身酸痛,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摸摸额头,欲抬手时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人紧紧地握住了,他偏过头,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夜色下,女子安静的睡颜倒映在眼眸中,略带些湿意的头发散落在枕边,发出轻柔而均匀的呼吸声。
齐煜的脑袋里登时“嗡”得一下,还未来得及反应,屋顶渗出水再一次滴到了脸上。
他这回彻底清醒了过来,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坐起,前一刻的昏沉与混沌顷刻间烟消云散。
齐煜抹掉脸上的水渍,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