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制门环扣响,咚咚咚三声,又过了一会,还是没有人来开。
等到阿颜再上前咚咚咚三声,吱呀一响,才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厮开了门,瞧着眼前带着帷帽遮住容颜的贵族小娘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奴眼拙,不知贵人是?”
“我们郡主是与苏郎君定了亲事的寿安郡主,还不速速去通禀苏郎君,说我们郡主来探望他了!”阿颜的嘴皮子一向利索,三两句就交待完了。
那小厮一听,就赶紧开了门,把她们让了进来,一边满脸堆笑地领着她们往里走,一边喊了句:“桐伯!桐伯!赶紧去喊明思大哥,说寿安郡主来探望郎君了!”
“哎!”
一位体型中等,留着长须的中年人答应了一声就出来了,一身打扮素淡儒雅,看上去倒像个文士。
可惜一开口就暴露了,一股子浓浓的大碴子味:“这就是六郎的心上人吧?一看这模样就好的很!那小子干啥啥不行,眼光倒是高得很!”
……王沅表示自己有点被雷到,不过能这样子说苏六郎的人,想来在苏府也很有几分地位,不是能以衣衫取人的。
她想着,就福了福:“儿便与苏六郎定下昏约之人,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中年郎君满脸堆笑,一看就是好相处的憨厚人,他介绍道:“我是苏府的部曲出身,名唤苏桐,如今年纪大了,府里上下都喊我一声桐伯。若是郡主不嫌弃,也这样喊我吧。”
这就有点奇了,部曲出身,说得好是府上私兵出身,说得直白些,就是府上的奴籍出身,不是良民也入不得仕途的。
可这人见她时不卑不亢,还自称我,可见是有些来历的。
王沅面上不显,薄唇轻启,唤了声:“桐伯。”果然就看见这人脸上笑意更深,一副看小辈的慈爱神情,让她有了几分不自在。
好在回廊那头就过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挺直俊秀,正是好几日不曾见的苏六郎!
王沅的帷帽掀开了一角挂在帽檐上,能够看见他自回廊那头缓缓走来,初时脚步有些犹疑,随即开始加速,三步并作两步地迈了过来。
这座府邸也是百十来年的老宅,回廊上爬满了绿叶葳蕤的枫藤,密密实实的,还不时有些垂到廊下的。
此时阳光正好,光线在此被藤蔓分割,随着苏六郎的脚步不停,也在他右颊上明灭变幻,衬着他脸上不定的神情,像是遥远神秘的信仰,让人心下不安又满心信服。
等苏六郎到了眼前,王沅才发现方才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苏六郎看上去……确实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