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甚好,时常亲自操练新兵巡防城外,闲了还常带了府中亲眷去打猎游冶。”
顾及到问话人与阿沅的关系,苏六郎肃立叉手回应道,一板一眼地回应。
出身世家,容貌气度俱佳,又有个前程,看起来也是真心倾慕阿沅,王三郎满意了许多,语气也温和了起来。
“寻舟莫要拘束,日后闲时,可常来府中走动。”这是一片拳拳之心,算是承认了这个女婿。
如此轻易就得了未来岳丈青眼,苏六郎只是心下微松,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得卿卿的阿耶承认,到底好的。
一旁的王沅早已神游天外。
面对自己不喜也不想亲近之人,最后的方式便是装作自己不存在,然后跑神想想别的。
譬如一会带苏六郎去院中,让人把自己前些时日画了图纸让工匠做的烧烤架支起来,开开光什么的。
而那芦苇叶,说不得就寻了新的妙用。
可王三郎似乎是说上了瘾,提起了旧事,就没了个完。
他久居别院,少与人往来,回了府不久,口中说的还是洛京十数年前的往事,心神带些恍惚。想到了那时他的妻子还在,正怀着元娘,日日在院门处的夕阳里等他归家。
见这话题的苗头不对,苏六郎心下一转,就言语引导着,转到了如今的时事上。
“如今京中都言,谢家儿郎多善书?”
“正是谢家父子。便是那谢瑜,今年不过十岁,就已经写得一笔好字,陛下都夸赞过,圆润有筋骨,且是宽绰秀美,如行云似流水。”
有人刻意逢迎,这两人一问一答,倒是接得畅快。
站在一旁的工具人王沅只觉得,原来郎君们相见,也是能聊些闲话聊得如此久的。
她看了看面容有些扭曲的王元娘,只觉得何必呢,不就是想看个笑话,倒连累得她们两人如背景板一般。
她是懒得接话,王元娘则是接不上话,她一出声就总被苏六郎三言两句转了话题,丝毫不接茬。
便是王三郎真得看不上苏六郎,刻意辱没几句,也影响不了这桩圣人所赐的昏事。
更何况,王三郎饱读诗书,一看便是追求风雅的路子,还不至于如此没品。
不过苏六郎与她这位便宜阿耶,倒真是相谈甚欢。
一般来说,能够相谈甚欢的两人,要么是兴趣爱好相似,要么是一方擅长交谈。
她微微抽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随即就被温热的手掌下意识地紧抓了一下又松了开,想来苏六郎倒是后者。
难不成上学堂时不爱读书的,倒常比沉迷于书本的郎君更通达人情世故一些?
好似也不对,她在心里摇了摇头,这倒是有些偏颇了,饱读诗书世事洞明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这两人,到底要说到何时,君不见,一旁还有位站得腿酸的小娘子么。
接着袖袍的遮掩,王沅着实百无聊赖,就屈起食指在苏六郎的掌心勾勾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