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脸不同,受嫌弃的程度也是不同的。过去皇帝有个行差踏错,徐沅芷还想着原谅,可人到中年之后,许多事情越想越糟心,等想要理清的时候已是一团乱麻。最后少年时的热情消退,就只剩下疲乏和不堪回首。

当年那个让她痴痴等在祖宅的英俊少年郎去哪儿了呢?

没等人伺候,徐皇后就自己卸了妆发,幽怨地躺在龙床上,闭上了眼。

人生路短,红尘梦长。

这一觉醒来,徐皇后却觉得浑身酸痛,头脑昏沉,而愣了半晌之后仔细看去,眼前居然是自己还做陆家大奶奶时的内室。

身边的丫鬟扶起小姐,哀戚戚地喊了一声:“姑娘您身子还疼吗?陆老夫人也太狠心了,竟给小姐您上家法!哪有女子能挨棍棒的……”

说着说着,丫鬟抹起泪来。

徐沅芷看着丫鬟一阵恍惚,这丫头不是荷珠吗?荷珠怎么这么年轻,她不是五年前得疾病去了吗?

徐沅芷忍着酸痛起身,站在铜镜前,发现自己的脸变得无比光滑水嫩,竟是二十多岁时的样貌,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重生了。

正在徐沅芷感叹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叫喊声。

“大奶奶,奴婢传太太的话,陆家是世代公卿,断断容不得如此不懂礼法,不恤尊长,不敬夫君的商家女做奶奶,让大奶奶赶紧收拾行李,回徐家静思己过!”

徐沅芷听着这毫不留情的话,记忆渐渐回到了过去,这段话可是刻在自己心里的一道疤,永生永世都不会忘。当初徐沅芷因为嫁妆被强夺而顶撞了陆老夫人,便被陆老夫人传了家法,棍棒打在身上,疼痛都还没消散,傍晚陆老夫人就叫人收拾箱笼,连拉带拽地把徐沅芷塞进破轿,连夜送回了徐国公府。

徐国公府的姨娘刘氏早早得了消息,下轿之时百般嘲讽,徐沅芷分明不想哭,却忍不住在自家门前屈辱落泪。她堂堂徐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就被如此苛待讥讽,且父亲母亲一一过世,根本无人做主。

徐沅芷在徐国公府的侧门站着,痛哭失声,任由漫天的大雪飘落身上,哭到最后咳出一口血,被丫鬟抬进府中,几乎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