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柔和的,对于妻子的付出,他尊重,并没有用手中的权利强迫她离开。只是,眼看宁珂治愈之路渺茫,宁母却已经要撑不住了。
即便是要选择用欺骗的方法,他们也不能再将宁母留下了。
“我和宁珂都希望她能回去,科技对她脑电波的伤害一直存在。在地面多留一天,就是多一份危险。”
听罢,牧邵清只觉得有什么哽在喉咙口。
宁父递来纸巾:“擦擦。”
牧邵清这才怔然发现,他的面颊沾着泪水。
“你预感到了什么?”
牧邵清颤抖着说:“谢谢您让我知道这件事……但,我也不知道我想了什么。”
“虽然骗她这事确实不好,但能让她开心,结果算是很不错。”宁父道。
“啊,是,好。”
车子驶入景林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牧邵清看向车外,心中难免奇怪。白日的绿意盎然淹没笼罩大地的黑暗中,仅路边几盏琉璃灯洒下星点光芒。牧邵清忍不住道:“景林小区……他们没有封锁这里吗?”
宁父道:“所有的区域都封锁了,只是我们还可以走。塞缪尔毕竟年轻,胃口太大的话,四处都是疏漏。”
车子在道路上七拐八弯,从地下停车场走,回到地面的时候,在竹林之前停住。竹子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回来,一棵棵往旁边挪。司机将车开了进去。
牧邵清惊讶地发现,这里他曾经来到过。但于他之前所见不同,这片清幽之地并非只有宁珂的那一栋别墅,大概一条两米宽的道路旁,又有一栋屋子。
以为牧邵清惊讶于他们的住处,司机在前面含笑道:“这边环境不错,适合养老。”
牧邵清道:“这里有两栋房子吗?”
“啊?”司机没听清牧邵清的话,转头来,“我忘记把隔音挡板挪开了。”他说着,在旁边一顿操作。
牧邵清这才知道,原来他可以听得见司机的话,但司机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宁父却道:“你来过这里?”宁珂含糊应了声,也没有回答。
宁父好似了然,也不再追问。
他们下了车,在门口遇见了坐着轮椅的宁母。即便是曾经在投影里见过她,牧邵清还是觉得,影像中的人,没有眼前人万分之一的美。这种美并不存在于皮相上的,而是浸润在骨子里,像暖风那样暖人心弦,又像翠木那样生机盎然。她穿着一条浅绿色长裙,对牧邵清挥着手。
或许是受宁父之前话语的影响,牧邵清总觉得在这个女人身上,流淌着一种别样的坚韧。
宁父在牧邵清之前迎了上去,握住了轮椅的把手:“你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