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能扩展到多大,纪楚戎至今未能丈量出亿万分之一。他曾问过白迪:“你的本体到底有多大?”
“亲爱的,我没有空间的概念。”白迪认真思考了片刻,用人类能理解的方式去解答:“我会不断延伸,侵吞其他存在,直至遇到可以匹敌的强者,因为无法彼此侵吞,自然而然便形成了边界。”
一阵风舔过纪楚戎的脸颊。
确实是舔。
这边界内的一切都是白迪,风是他,天地是他,甚至纪楚戎呼吸的空气,也是他的一部分。
白迪有时会化出白发白眸的人形分【】身,有时干脆就以万物的形态与他亲昵。但不管是哪种,纪楚戎都能察觉到这庞然大物的小心翼翼。
毕竟两人体积不是一个量级。
以至于纪楚戎有时会扪心自问,白迪到底看上他哪里了?真的有人会喜欢稍稍用力舔就会一不小心舔飞出去的冰淇淋球吗?
白迪却乐在其中,哪怕每次只能用舌尖轻轻碰一下,那种软和绵密的甜能叫他兴奋地翻个身。
时间久了,纪楚戎也会内疚,男人憋狠了尚且出问题,何况这种大家伙。
他也试着说服白迪放开手脚,他们尝试过一次。
刹那间万物都失控了。
纪楚戎差点溺毙在极致的癫狂与欢愉中。
风的抚【】弄已使他濒临破碎,更不要说空气的拥吻,与肌肤相贴的空气中有无数张嘴,若只是亲吻肌肤倒还能坚持住。偏偏白迪要下雨,猝不及防呛进的一口雨水,能吻到人类唇舌无法企及的深度。
如此种种,具加诸他身。
太疯狂了。
那种疯狂纪楚戎实在不敢再体验第二次,还是算了吧,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他晕过去时着实吓到了白迪,那之后白迪也不再提起这事。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即使这个人身处于他的领域,相当于在他身体里,他却还是战战兢兢,捂得严严实实,甚至有意无意向边界之外发出威慑。
也正因这领域内万物皆是白迪,纪楚戎并没有感觉到多少孤独。哪怕是在原来的世界,纪楚戎本来也只有白迪。
只要他们有彼此就好。
其实,纪楚戎也有难过的事情。
“白迪,你会后悔吗。”依着树干乘凉,纪楚戎‘看’向头顶茂密的枝叶,那些枝叶也正温柔地注视他。
“我的生命太短了,哪怕治愈了基因崩溃,我的寿命也不过百余年。”百余年对白迪来说,连眨眼都不算,仿佛他只是愣了会神儿,爱人就要离开了。纪楚戎一想到这些,便生出对死的恐惧。他不舍地呢喃:“百余年后,你怎么办呢?”
茂密冠叶宛若藤花垂落,娇嫩新叶蹭着纪楚戎抿紧的唇角。
他从林叶中听取那人的回音。
“人类中有句话叫,尘归尘,土归土。此方领域只有我与你,生死不过是我与你的相对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