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少爷和樵夫押后掩护,又加上障眼的法阵,才甩掉了追猎者。
他冲进了毓秀宫。走十步结个法阵,连做了十二道障眼掩护,才拐进了一间狭小的耳房。房间在东南角,灌满了午前的阳光,满室透亮。
他把梅梅抱了进去,搁在了没有被褥的空床上。
浑身抽搐的梅梅,听到了很重的喘气声。一声赶着一声来不及喘,好像在为她忍疼。他的真力泄洪似的注进来。直到某一时才倏然停止,静在了她的身旁。
这份静像在说,他有了另外的决定……
梅梅把眼睁开一条缝,对上了一双无限温柔的眼睛。疯子才温柔得这样纯粹,这样超凡入圣。他的怒气和恐惧瞬间都熄灭了,似乎抵达一个巅峰后,升华到了另一个境界。
梅梅一眼就懂了,这是要殉情的境界。
无情的人一旦动了真情,就容易变成爱情疯子。
他眼下这情况绝逼是要疯了。
他跟她相处时有好多面孔:威武的霸王,假正经的情郎;粗野的丈夫;温柔的哥哥。所有这些面孔下都有个终极的真面目:一个极度痴情的妖孽。
爱情这玩意儿果然不值歌颂,不值小说家们大写特写。它是一种甜蜜的剧毒,入了瘾就能把人弄疯。世上竟有那么多的男女愿饮了这口毒,为它醉生梦死。
这个痴情的妖孽要跟着她完蛋了。她现在的模样一定惨透了,疼得他没法忍受了,所以他打算一起赴死。这对两人都是解脱。
想来也是,刀子都扎在心上了,谁也不可能活的。
梅梅也不知,她怎么还死皮赖脸地活着。
他抚着她的脸颊说,“梅梅不怕,马上就不疼了。”
他的手搁在了她的脖颈上,无限怜爱地抚摸着。眼里汪起了泪水。她内心慌得一逼。肯定是见她太痛了,他要亲手把她捏死。可别没死在敌人手里,被自己人送上了路。
他这模样完全是魇住了,犯糊涂了。
梅梅在生死拉锯中抽搐着,用气声啐他:“你别瞎搞,我还能活。拔刀子!”
庞雄手猛地一颤。魂儿重新归位了。他满头大汗朝她看,半晌才说:“不能拔,梅梅。”
刀子入体一指,一拔心就裂两半了。
话虽如此,他却被她骂醒了。心里的希望还是抬了头。她的模样虽然惨透了,但眼里神光未灭。生机也比刚才强多了。他不知是怎么回事,按说,这已是个必死的局面了。
他绷紧了脸,把手伸向了刀柄。
梅梅心知,靠他这刀子是出不来的。拔刀比吃刀子更疼几倍,搞不好一拔就气绝。他肯定不敢冒这险。她不知哪来一股力气,自己握住了刀柄往外一抽。
疼炸了!啥叫撕心裂肺?假如有人不懂这成语的含义,她可以现身说法了。
她现在的感觉是十倍的撕心裂肺。
黑暗的死气卷土重来,对白色能量发起强势的反扑。新一轮拉锯又开始了。梅梅疯狂默诵“长生经”,死死地抱着不放。
她重新进入了玄之又玄的太极状态……
庞雄心惊肉跳,出手如电帮她点穴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