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陈正摸索着墙上开关,“啪”按下去,五六楼的楼梯基本能看清了。
“嗯。”闻陈忽然想起什么,张张嘴犹豫地问,“你睡在哪儿?”
“603”只有一张床,十有八|九是赵倩睡的,林择梧平时估计不是睡沙发就是打地铺。
“睡床。”
不打地铺就行,闻陈放心了。
“早点休息。”
林择梧点点头,临走前顿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转过头,一步步地向上走,逐渐离开能被看到的画面。
等人看不见了,闻陈才关上门。
闻陈今天忙碌许久,尽管这几天气温越来越低,身上依旧被汗打湿,刚才冷风一吹,衬衫全贴着他后背,格外不自在。
“看来不仅要买取暖器,还得买烘干机。”
闻陈喃喃地锁上门,翻出睡衣往浴室走。
“哐咙。”
关门声隔着一层楼不甚清晰,却回荡在空寂的六楼,然后逐渐散去,恢复原先可怖的平静。
林择梧踏上最后的台阶,微微仰起头,他在黑暗中站立不知多久,最终扶着墙缓缓坐下。
台阶很久没扫,有灰土,但林择梧并不在乎,坐下的那刻,他当即松弛紧绷的脊骨,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疼细细钻上神经。
林择梧弯腰将胳膊撑在腿上,外套口袋里掉出一沓纸,是刚才在医院的缴费单,他盯了一会,没打算捡。
捡了也没用,又没法变成钱。
没钱就没用。
林择梧看向楼梯中央的窗户,微微看出神。
雨真大。
林择梧觉得他应该加一件毛衣了,不然明天会感冒,感冒就没法出门,不出门就没法上班。
又是条没有钱的路。
他最近怎么就跟钱杠上了?还没到该出社会的年纪,就快被大染缸淹死了。
林择梧不由地嘲笑自己一声。
笑了几秒,嘴角便勾不起来了。
突然,耳侧却冷不丁响起一声——
“等不急在这睡了?多凉啊,年轻人不能这么造作。”
林择梧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就见跟前站着个人。
这人本该早就回家了。
林择梧看不清他的表情,光线太暗了,他怎么都看不清,只听到闻陈一如既往的语调。
凉凉的,没什么起伏。
“洗好澡想起一件事,觉得不做完今天肯定睡不着,睡不着明天起不来,起不来就迟到,迟到要扣工资,这笔买卖不划算,所以我才出来一趟。”
“什么……事……”林择梧哑着嗓子。
“问得好。”
闻陈迈开腿走来,越靠越近,林择梧感受到他身上刚沐浴完毕的炙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