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尧大学毕业的时候,女友已经怀孕五个月了。毕业典礼后就是婚礼。为了与女友结婚,阎尧极其罕见的丝毫不退让,一度与家里的长辈闹翻。阎毅没想到,原来爱道歉的老好人阎尧也是可以这样硬气的。

因为长辈发话的缘故,婚礼到场的阎家人寥寥无几。阎毅的父母送去了礼金,而穿着儿童西服打着蝴蝶领结的阎小少爷,难得捧场的坐在椅子上看完了全程。

新娘的小腹有些许隆起。那个地方住着哥哥的小孩。小小的生命在母体内茁壮生长。

哥哥的笑容非常幸福。即便他的一意孤行惹怒了家族中的长辈,即便大伯指着哥哥的鼻子骂,扬言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哥哥也依然义无反顾要守护他的新的家人,一个刚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和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是一个脑子里只想着别人的傻瓜。”

阎毅最后以一句话总结道。

“那阎尧叔叔是怎么……”

洛曦川斟酌好一会儿也没想好措辞,最后也没能把“去世”这个词讲出来。仿佛不说出口,就可以逃避这个无法挽回的结局。他想起曾经阎毅领他去墓园时,墓碑上阎尧的明朗笑容。他突然懂得了阎家女人们的长嘘短叹。这样好的人,真的很可惜。

“车祸。”

洛曦川怔住了。他的父母也同样是出了车祸……

相似的经历令洛曦川心头涌起一股酸涩的情绪。

出了西餐厅,行走在夜色中。暮色四合,街灯一盏盏被点亮。一栋栋小房子的窗户透出温馨的暖色灯光。

四下无人,洛曦川忽然抓住了阎毅的手,紧紧握住。阎毅停下脚步,回首望向洛曦川。

两人的视线交汇,洛曦川的目光比以往来的更加执着大胆。他深呼吸一口气,秋夜里微凉的冷空气灌入肺中,心脏却异常炙热,鲜活地跳动着。

“我会一直在您身边,陪伴着您。”

他像是一个勇敢得有些鲁莽的战士,抱着一腔头破血流也不悔的热情,许下守护爱人的诺言。

阎毅哼笑一声,移开目光。可洛曦川分明看到他在笑。不是冷笑,也不是笑话,是普通的笑,普通又难得。

“竟说蠢话。”

交握的手动了动,变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在走向车子的短暂路程中,洛曦川不下十次地偷瞄两人交叠的手。心跳的声音太吵,吵得他神魂颠倒飘飘然。连洛曦川自己都觉得任由心脏这么跳下去,怕是会跳出病来。但是他的心脏是为了与他牵手的人才这般地跳,是那么值得。

明明可以一丝不挂地在他的眼前撒娇,却连牵一下手都能心潮澎湃。

坐在车子的后排座位,城市的光怪陆离自车窗涌入车厢。忽明忽暗中,胸腔的跃动依然清晰。方才牵手的时间太短,洛曦川有些恋恋不舍。他的手再次靠近阎毅的方向,指尖轻搔阎毅的手背,像是在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