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姬赢身为深受付如曦宠幸的司礼太监,定然也吃过她不少苦头,才说得出如今这番劝阻言语。

凭他的才学,成为文官中的中流砥柱并非难事,只因无故入宫,才被迫为年纪大到足以做他娘的承元帝所禁锢。

谢嫣恍然回忆起与他初见时,无意踩碎的那方玉势,转过身端详他沉着脸色,她说不上是怒火更旺,还是同情之意更浓,遂半弯嘴角讽刺道:“千岁公这具身子不易,若由着正在气头上的母皇作弄折磨,还不知要伤到什么地步……”

谢嫣亲眼瞥见,姬赢生生捏断手里竹管狼毫。

竹管断成齐整两截,他一手丢开手里断笔,掌心压着桌案上摊开的奏折,毓秀指节青白而僵硬,姬赢扬首面无表情道:“上一个不知死活说出这话的,骨渣都已不剩一抹。”

他眼下这幅柔柔弱弱的模样,一旦“意图不轨”擅自动用重萃宫中的人,只会被护主心切的李德保及时捉住,送到她跟前听审。

他只要顶着付灵嫣的相貌日日晨昏定省,训斥威胁之言无非都是隔靴搔痒,在重萃宫里起不到半点作用。

宿在他这身体里,尽管名声不堪入耳,却也因此隔绝掉诸多麻烦。

宫中男妃、大小事宜皆由姬赢一手拣择置操办,多年下来,便也令他养出爱替人做主的臭习惯。

姬赢仰仗尊贵身份,越俎代庖执意插手朝华殿后殿男侍杂事,以绝他这不着调妄想,谢嫣也戳他痛脚一并回敬。

怒气渐渐平息,谢嫣正欲顺着他的意思,赔个不是道句失言,姬赢蓦地抬起清冷桀骜的眼睛,冷冽又不失女子柔媚的目光上上下下将她瞧了个遍,嘴角慢慢勾起一丝不屑弧度:

“还有什么话,是九殿下不敢说出口的?”

姬赢处理完政事清闲下来,窗外天色已暗,雨水滴滴答答敲打台阶树叶,伶仃寂寥声响听在耳中又是一番别样风景。

宫中诸人皆知他们二人之间多有不睦嫌隙,姬赢若再不趁早起轿回宫,少不得会引旁人猜忌。

他净手洗去双手残留墨香,慢条斯理从怀里取过一方丝帕,擦干手上水珠。

谢嫣催促他尽快回去,姬赢堪堪停在隔扇处,纤细身影若有似无投至素色窗纱上,他反复叮嘱:“定要牢记本座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别去乾坤殿。”

谢嫣点头算是牢牢记下:“九千岁已再三提点数遍,朝华殿的嬷嬷也没九千岁这般细致唠叨。”

他嘴角微微一滞:“你不愿听,本座还懒得同你多费口舌。”

送走这位难伺候又爱使小性子的主子,又用下完晚膳,谢嫣闲来无事,便卧在榻上信手翻来本志异杂谈打发时间,将将看了三页,又觉身上黏腻得很。

她这六日以来,纵然屡屡劝说自己,可临到宽去中衣的关头,谢嫣还是未狠得下心劝服自己,用姬赢这具男人的躯体沐浴洗漱。

身子不是自己的也就罢了,下面还多出根不该有的玩意儿,此事不论放在谁头上,皆让人一时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