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桥一如往常趴在桌上休息,齐子瑞坐在他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死死地盯着他一整个中午。
画室外走近一个身影,一直到站到门口。齐子瑞转头看过去,朝冷清笑起来,梨涡浅浅,一脸温和,唯独那双眼里的目不转睛让人毛骨悚然。
回想起来,这应当是他走向疯狂的开端。
睡梦模糊中似乎有人在抱他,臂膀搂住他的腰身。齐子瑞迷蒙地睁开眼,忽然笑起来,“简桥,你来了。”说完又去看床头的塑料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玫瑰花。
“嗯,”简桥轻声应他,小心地把他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睡吧。”
深夜,房间里光线昏沉,简桥坐在床边撑着脑袋昏昏欲睡,黑暗里唯独齐子瑞还醒着,睁着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
回想起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像疯了一样,失去了心智,也没了清醒。
自从齐子瑞知道关于简明月的事情那一天,就开始抓住了简桥第一个把柄。
每当简桥稍微离他远一点点,他就说:“简桥,简明月已经被你弄丢了,现在又该我了是不是?你就是要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部丢掉是不是?”
而这些时候,简桥从来都是不善为自己辩解的,只能说出一句无力的“不是……”,然后满怀内疚地回到他身边。
齐子瑞向来是很得意的,他实在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简桥最在意和最脆弱的东西。
后来终于等到了那一天,冷清因为心脏病服用了大量药物,渐渐色弱,离开北方到外地去上学。
齐子瑞一直告诉简桥是冷清都是因为他才走的,他一直在做他最擅长的事情,那就是让每一个生命中重要的人都渐渐远走。
就像简明月那样,他会反复地让简桥猜测,简明月今天是不是还活着。
“子瑞,不要说了,”简桥咬着嘴唇面色惨白,一遍遍地央求他,“子瑞,我求你……”
那时的他浑然不知,其实这是简桥最初的求救。
就从一句简简单单的“别说了”开始,这样一句看上去再平常不过的制止。
在那些简桥濒临崩溃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时候,齐子瑞就走到他身旁,对他轻轻说:“简桥,没关系,我还在,你不会弄丢我的对不对?你永远也不会。”
在冷清刚到南方最落魄的时候,简桥曾收到一个来自他的电话,但他并不知情,因为那已经被齐子瑞删了联系人,变成一串冰冷的陌生号码。
当时齐子瑞就在他身边,狡黠一笑,说道:“这种从其它省市打来的号码,通常都是骚扰电话,说不定还会窃取你的信息。”
“……哦。”简桥没多想,忙着画画就挂了电话。
这是他抓住的第二个把柄,是简桥亲手挂了冷清的电话,是简桥让冷清在这里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