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这实在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在这里我度过了最难言又最欢喜的时光。

离开的那一天,师姐问要不要送我去机场。我愣了下,点头。

这原本只是客套话,她应该也没想到我真的会厚脸皮答应。我说:“师姐,你送我到机场,可以吗?”

她说好,悄悄拿了赵师兄的车钥匙,开车送我到航站楼。

那一段路程,我本来应该有好多话要说的。可是就像当年我在村口送她离开一样,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们一路无话,车里播放着平淡的乡村民谣,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夏天。

打开车门的时候,我突然红了眼睛,低声说,“再见,师姐。”

她说,“再见喽,蓝蓝。”

“嗯,再见,”我下了车,关上车门,隔着车窗的玻璃看着她,小声说,“涵涵姐。”

我没有去看她是什么反应,落荒而逃一般走进航站楼。

隐忍了一路,一直到安检的时候,我打开背包,发现里面散落在各处的,塞了一大把的奶糖。

十几年的小心翼翼的情绪,在那一刻倏然溃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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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在南方的一座山上参加了她和冷清师兄的婚礼。

她凤冠霞帔,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美。

我看着合卺酒,看着火红的吉服,看着他们拜天地长辈。

我为他们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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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回想那个记忆中最绚烂的夏天,堪堪二十载光阴已然过去。

喜欢她这件事情,将近整整二十年,我才真正地放下。

时间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当年那个下河捉螃蟹的女孩,如今已经是一对双胞胎儿女的母亲。

有了小孩之后,最近两年她渐渐淡出艺术圈,很少再发布新的作品。可能运营画舟堂,管理如今的徒弟们,以及照顾丈夫和孩子已经让她无暇顾及。

当年的女孩说要成为大画家的话犹在耳边。现在的她虽然不算一个时代的代表,但在艺术的圈子里也有一方立足之地。

我如今也在自己的领域小有成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和国风品牌,设计出许许多多物品。

品牌的名字叫“匆匆”。有人采访的时候问过我为什么,我说为了纪念一个只能默念的夏天,一个既相逢却匆匆的故人。

一直到如今,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件衣服,每双鞋,甚至手链,在设计和制作样品的时候,都会按照同一个尺码来比对裁剪。

这个尺码不是最完美的比例,但是每一个成品都很好看。

第一批成品,我常常会先挑一些寄给易向涵。

这个如今为妻亦为母的女子,穿上那些衣服的时候,还是动人美丽。

犹记得许多年前,画舟堂的伙伴们都还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围在一张桌前玩真心话大冒险。我抽中了真心话,说最长的暗恋有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