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谁能想到他会一个人悄无声息地上了手术台呢?

“你跟阿姨讲了吗?”顾郁轻声问。

冷清摇头。

顾郁不知道该责怪他还是心疼他。

好啊你,闷声不响是吧?逞英雄是吧?一个人去做手术,孤独的最高境界了是吧?长了张嘴就他妈知道吃饭是吧?连亲妈都不告诉,我看你翅膀硬了要飞天是吧?

顾郁特别想骂得他狗血淋头,而更多地,有些情绪堵在他心里,让这些话根本说不出口。

顾郁突然一下子想通,为什么三年来,顾千凡要这样努力地教他画水墨了。

对于现在的冷清而言,色彩是他的全部。失去了色彩,他就如同站在山巅,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一寸一寸瓦解,直到有一天让他踩着虚无,狠狠跌进昏黑不见底的深渊。

顾郁把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坐在了床沿:“我本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个画展的事情,主办方很钟意你的风格,想让你参展。这次的画展很重要,你的作品会和顾老头儿、老陈等等大师的作品一起展出。”

冷清没吭声。

“小辈们只有四个人收到了邀请,你、简桥、舒牧、许漫衣,”顾郁说,“你是被邀请的第一个。”

冷清抬起了头。

“明年五月举办,快点儿恢复吧,你的路还特别长,”顾郁说,“还有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来不及难过啊。”

作者有话要说:猜隔壁屋里弹琴的小两口是谁?

☆、33

在护士来给冷清做检查的时候,顾郁走出了病房,靠着墙,依稀能听见隔壁房间舒缓温柔的琴声,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

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生病的人躺在病床上向往窗外的风景,健康的人四处奔走却想在一处地方歇歇脚。

他拿出手机,上网查了查。果然,服用心脏类的药物可能会导致色弱。

老天真不公平啊,越是在意的东西,越要毫不留情地剥夺去,让你看见它是如何一点一点地从你生命里消失。

一点一点看见自己的家庭破碎,一点一点地看在乎的人走远,一点一点地接受世界的色彩暗淡下去。

“我回去了,”顾郁说,“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冷啊点点头,仍旧不放心地嘱咐道:“千万别告诉别人。”

等到顾郁走出门,他拿起了杂志接着看,却没怎么看进去。

现在外界越是捧他看好他,得知他色感差的时候就会越踩他践踏他。

真正的艺术家可以流芳百世,而更多的无名小辈,不过是拼尽全力挣扎着成为一个普通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