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留着一条狭窄的缝隙,他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师姐,晚安。”
没人回应他,于是他默然关上了门,随着“啪嗒”一声落锁,他的心也落了下去。
楼道里的灯光暗了下去,他在黑暗中沉默无声站了很久。
夜晚的凉风仍旧吹着,一轮明月高高悬在天上,被蒙蒙的云层遮得隐隐约约。
冷清没有看顾郁一眼,直接踏过门槛走出了院子。顾郁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惚。
就在刚才,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休息室门口,看见冷清弯腰拥抱着坐在沙发角落的简桥,他们都没说话,很安静,很落寞。在那一刻,顾郁第一次觉得自己特别多余,他们给彼此的慰藉,是那么沉重且仅有,连一丝月光都容不下。
简桥也起身,慢慢地走过正堂,走进了浴室,灯亮了起来,缝隙里冒出水雾。不久,他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走出来,径直走向顾郁,在他面前蹲下,问道:“你还好吧?”
顾郁点头。
简桥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为什么不开心?”
“嗯?”顾郁偏过头,离他远了一点儿,摇了摇脑袋,“没有。”
“没有?”简桥还是看着他,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简桥站起身,低头看着他,“早点儿睡。”
简桥抬腿跨过门槛,从他身边经过,离开正堂,走进了卧室,门被关上,顾郁脑袋一磕靠在了门框上。
原来简桥对他的耐心,只有一分钟。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醉了,醉着醉着,竟然越来越清醒。
洗完澡之后,顾郁拿起了洗手台上那块被简桥不知遗忘了多少次的手表,裹着浴巾走到了简桥的房间门口,里面已经关了灯,看不到一丝光亮。
顾郁没有进去,也没有敲门,蹲下来把手表放在了门口。起身的时候脑袋迷迷糊糊,一个踉跄,没站稳,一下子猛地砸到了地上。
这一晚他睡得挺踏实的,不知道是瞌睡太好还是喝到晕过去了,反正死沉死沉的,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顾郁是被窗外的动静给吵醒的,仔细一听,就听到有人在谈话的声音。
“师父,您回来了,”简桥说,“不用麻烦,我已经遛过狗了。”
“好徒儿,看我给你们带回来什么好吃的,”顾老爷子喜滋滋地说,“小宝还没起床呢吧?老子去叫他!”
“哎,师父,他前两天特别累,让他多睡会儿吧,”简桥说,“您先吃早饭,我浇了花就来。”
顾郁听着两人的聊天,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发愣,也不知道愣了多久,在顾媚娘破门而入的时候算是彻底清醒了。
“媚娘,回来!”简桥在后面追,低声叫着,跟着它跑进了房间,一把抱住了狗,转身的时候看见顾郁睁着眼睛,顿时愣了一下,“你醒了啊。”
顾郁没应声,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撩起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自己只穿了一条裤衩。他赶紧扭头,看见浴巾搭在椅背上,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