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官冷漠地看着她唠叨, 蹲下来, 帮她关上保险柜的门。
这姑娘的性格他也摸清楚八分, 她并不是真后悔,也不是优柔寡断, 就是想找个人附和一下, 告诉她“你做得很对,不要多想”, 以求个心灵上的宁静。
但苏敏官也没见过“中央太平洋铁路”真容,不知其可靠程度如何, 不会为了敷衍她的情绪而乱发定心丸。
所以也就礼貌沉默,听她唠叨得没新意了,才张手抱住,看着她那夸张的满脸愁容,略微好笑。
“丢了就丢了。”他拇指捻着她脸蛋,“我包养你。”
做买卖就要担风险。多大点事。
林玉婵立刻入戏,骄傲仰起头,贫贱不能移地宣布:“我要凭劳动把钱赚回来!——你家账房薪水多少来着?”
“每月一两,够你做到同治六十四年。”
林玉婵用眼神扎他那张欠抽的脸。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脸,上半张脸柔情似水,遮住嘴巴就是个温润如玉的古典君子;嘴唇却轮廓分明,安静地向下抿着,蒙上眼,就是天然的倔强不羁,让人感到疏离。
偏偏这样的五官组合在一张脸上,便一下子大放异彩,韵味悠长。
让人对他生不起太大的气。
林玉婵哼一声,扭身算了。也不指望这张嘴里吐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