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却用四两拔千斤的语调淡淡地说道:“您是不需要,可我必须得回报您。”
老者闻言一愣。
“我知道陛下对这次封禅大典的重视程度,我相信送出此画的最好机会就是三个月后。我是您举荐给陛下的,这份知遇之恩您可以不介怀,我却不能不报......”少年的眉目间俱是光芒,“所以哪怕陛下给了我一年的期限完成此画,我也一定要半年内完成。”
老者听了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地摇摇头:“哎!你这孩子......不知说你什么好。行了,心意我领了。但我还是那句话,好好保重身体比其他事都重要。要量力而行,不然若你身体垮了,一切都是白搭。”
少年温温一笑,连称好。
待长者拉开院门,发现门外站着一男一女,微微一愣,接而和蔼地笑着说:“是希孟的朋友吧?你们多劝劝他,叮嘱他多多注意休息。”
蔺远近立即回好,秦书却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长者看,忘了回应。
长者虽觉这女子煞是奇怪,但也未多作他想,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秦书却还在院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地平线,久久未能回神。
“刚刚那个人,是蔡京?”
她听到了什么?
蔡京居然在劝王希孟不要拼命赶画。
宋徽宗居然给了王希孟一年的期限作画。
半年时间赶制完12米的长卷画,竟然是王希孟自己的主意。
是王希孟渴求相报知遇之恩,不是被谁利用、受谁钳制。
长久已来根深蒂固的认知,瞬间被推翻、被颠覆,是怎样一种感受?
如同海啸过境,如同浪卷千里。一切都不复原来的模样。
返程的牛车上,秦书依旧不发一语。蔺远近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过是见了一面蔡京,怎么像失了魂一样?”
秦书闻声,双眸似望着他,又似没望他,喃喃低语道:“其实我醒来的第一天,奇怪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奇怪为什么听你所述中,聚雪堂分明是个医术极佳、名声极好的招牌,却不在城内设立医堂。其实后来不足半月我便找到了答案。”
她看到城里不仅设有给穷人治病的安济坊,还有提供社会救助的居养院,就连没钱安葬的尸骨都有漏泽园来妥当安置。救济制度的推行力度和完善程度可谓是令人咋舌。谁会想到,远在宋朝就有了现代的医保和社保概念?而这一切制度的建立者和实施者,居然都是蔡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