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一边弯下身子帮他一起拾捡,一边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王希孟唇线紧抿, 一言不发, 只是继续着拾捡的动作。
但秦书隐约地感觉到他好像在生气。
蔺远近拍了下路炳章的肩膀:“怎么?上次的气消了,今天又来找新的架吵?”
本来是带着缓和气氛的挪揄调子,却意外让路炳章火气又冒了几分。
“我手下发现蔡京近些日子, 一直在到处搜罗朱砂、雌黄矿等矿石。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以为他又有了新的赏玩嗜好。结果今天我手下发现这些东西,居然是源源不断地送到了这里。”
蔺远近对作画没有了解,不知其用途, 所以奇怪道:“送来这里你干嘛这么生气?无非是赏给王希孟赶画的辛苦钱呗。”
路炳章气道:“辛苦钱?我看催命符!”他手指散落了一地的矿石接着道:“光是雌黄就含有剧毒, 蔡京那奸贼居然还让他每天研磨成粉。他说什么非得用它作画,你们说他是不是嫌命长, 为了画画命都不顾了?”
王希孟终于开口道:“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办法,咳咳......和蔡大人无关。咳......”
“与他无关?他这人, 最爱使些聪明的小把式来收买他人为自己效劳。王希孟,你莫傻了,你不过是他维持君臣关系的棋子!为了这种人,命你都不要了?”
“不会要命的。”秦书淡淡开口道。
“什么?”
“我说用这些材料作画是不会害人性命的,”她抬眸平静地看向路炳章说道:“《圣济总录》和《太平圣惠方》里都有记载含雌黄的内服药方,除非大量接触加上大量吞服才可能中毒。他只是为了作画磨研而已,无甚大碍。再说像孔雀石绿还是药材,内服外用的大有人在。”
路炳章闻言转头看向蔺远近,目光中无声求证。蔺远近点点头道:“她所说不差,你若不信我们,也可去问问其他医馆。”
虽然秦书自是看书得知,并非信口拈来。但她笃定王希孟英年早逝非因中毒,根本原因是现当代很多人对此都提出过“中毒之说”,但都缺乏材料佐证,也缺少科学依据。因此实验在输录王希孟死因时,他们都一致认为“过劳之说”更加可信。
终于把地上的矿物都捡拾完毕,王希孟闷闷道:“我现在真,咳......真的没功夫陪你吵架。你若实在看不惯我的事,就不要再来给你自己添堵罢。”
路炳章深深望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本不欲再多言,转身时却又忍不住提醒蔺远近道:“帮他看看病开个药。”就此离开。
秦书见他面色潮红,咳嗽声不断,蹙眉说道:“你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回床上躺着好好休息?”
王希孟确实感觉身子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昏沉,当下也不再逞强,拾掇好了东西,便往住屋走去。
蔺远近同秦书商量道:“快到午饭的点儿了,不如我去做饭,你去替王希孟诊诊?”
“我?”秦书不可置信道。
蔺远近觉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你开玩笑吗”的表情煞是有趣,笑道:“逗你玩的。就你现在的水平,万一不小心来个误诊,恐怕路炳章又要去同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