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掌柜想是认识秦书,二话不说也不多问,只管引路。穿过厅堂,越过庭院,这才行至一独楼门前。

秦书一路心里暗道,从前厅到后院,可谓是步步皆景,好生气派!最妙的是走到庭院,便已丝毫听不到前面的人声喧嚣,竟将前面的烟火气全然隔挡开,行至后面假山池水越是精妙绝伦甚有章法,似又步入另一场所。果然不愧是全京城最繁华的茶馆。

“楼主就在房里,我便不进去了。”掌柜和善地笑着便要退下。

秦书谢过掌柜,站在屋外轻叩房门却半晌无人应答,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动静。秦书实在不耐,心里又着急蔡京之事,索性便推门而入。

进了屋内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摆设,看模样是个书房,却不见人影。又朝房里走了一走,这才望见书案上头枕着胳膊睡着了的蔺远近。

阳光斜斜透进窗,在窗棂上拐了个角,落在他墨色头发上镀了层绒绒的光,光线继续下落,勾勒出他的眉目棱角,睫毛投下半道阴影。一派安详。

倒很少见他如此安静无害的样子。秦书心里嘀咕着。

微尘在阳光里悬浮着。

看样子睡得很熟。

正预备出去转转等他醒来,却被他桌上密密麻麻堆满的纸张吸引了注意。踮着步子凑近前去,正伸了手预备轻轻拿起一张,却倏忽地被人握住了手腕。

蔺远近睡眼朦胧地望着自己,显然刚醒,还带着几分迷糊:“你怎么来了?”

“……”虽并无窥看的念头,但不知为何一下做贼心虚了起来,竟忘了挣脱手腕上的禁锢。

蔺远近身子半沐在阳光下,眼睛尚且未能完全适应亮光,将将眯着。放开秦书的手腕,伸了个懒腰,声音里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慵懒,“不说话是想让我猜猜?”

秦书不答反问,“早晨听明月楼的人说,你昨儿个半夜就回去了,是有何要紧事吗?”

“算不得要紧,不过也是得及时处理。”

先前还常常觉得蔺远近事少闲多,虽是羽扇楼的楼主,可平日里却总是一副闲然自得的模样,直到最近接触得多了,才发现事实好像并不如自己看到的那番。

她心里猜测道,或许,羽扇楼的事常常需要深夜行动?

“终于知道我挣钱辛苦了?”蔺远近理了理桌上杂乱无章的纸张,归类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