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不得不承认,他怯了。

就和曾经那些遭他制裁的作恶者企图隐瞒事实一样的心虚。

他甚至不敢揣测蔺远近、单起舞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每次一面对他们,脸上就似带烧。

王希孟一轱辘直起身坐了起来:“错了就改,日后不犯便是。我倒觉得世上之事,对与错本就难以界定。若你因一次失败便丧了信心,日后还要不要完成心中的理想抱负呢?”遂而又重新躺下,他本极想知道让路炳章如此颓然的到底是何事,此刻却不想让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中沉沦,遂立即转移换题道,“这些年我想你应该经历了许多我不曾知道的事,我想听听你办了一些甚么样的。”

路炳章回忆起密林阁刚创办不久的种种锄强扶弱,畅快成就的往事,心里一阵熨贴,终于在愁绪深渊里得了几分安慰。他挑拣了一些光辉事迹讲与他听,也期望从回忆往事中汲取些力量,一些足够支撑自己、说服自己的力量。

窗外雨声愈重,一夜话至天明。

第15章

一夜大雨,好在总有雨过天晴时。

烦心事虽依旧是烦心事,但哪怕只是与友人聊一聊,想来也是一种缓解的方式。

阿福眼见路炳章次日回府后恢复了几丝精神,好歹开始着手打理阁中事,心底也松了口气。路炳章走到屋内密室,看了眼堆积如山的密函,一阵头疼。不过颓废几日,堆着的事务只怕是须得些时日才能补全。掀袍坐定,不敢再空耗片刻时间,一心投入处理密函的事物中去。

“这……是什么?”秦书愣愣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宋代就有冰?

“冰镇梅子糕啊,”林倩兮把它端到秦书面前,眨巴着眼睛讨好般的笑着,“我做的。你尝尝。”

秦书瞥了她一眼,不慌不忙拿起湿帕子净手,“如若是为了去看武林大会,没得商量。你兄长信中特地嘱咐我好生看住你,切莫让你瞎跑。”

一语说中心事。

“哪……哪里有,”林倩兮尴尬笑笑,“闲来无事练练手,想让你尝尝看而已。”

心里却是一阵沮丧。武林大会哎,天下多少英雄豪杰集聚一堂到场比拼,群雄逐鹿高手过招的场面一定很是壮观……

秦书装作不曾看出她眼里的期冀,细品了会儿盘里的吃食,夸赞道:“挺可口的,酸酸脆脆,冰冰凉凉,不过你的身子不大好,这种冰冷吃食还是得少吃为好。”

林倩兮托着腮帮子看着秦书,话头已经被秦书截断,看来去观战武林大会英雄逐鹿无望,现下只得另找他话:“昨日我身子不舒服没能去,你们玩得开心吗?”

“一般吧。不过是借着王希孟过生辰,吃酒闲聊罢了。”话到此处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古人皆按虚岁算年龄,王希孟既已十六岁,想必离十八岁完画只有两年的光景了才对。

可这两年时间也着实难熬地紧。心下一阵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