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您为何数这?”
不知如何阐明一个科学工作者,耳听眼见为虚而讲究数据证据的天然习性,秦书也不多加赘述,只简言道:“这一路经过了四十六头驴子,而马只有二十匹。看来大家出行,确实……”
话道一半,秦书突然顿住。二十?二十匹马?这个数字仿若似曾相识,言犹在耳。仿若不久前还出现过在什么对话里!
电光石火间,突然忆起,那日实验室人手不够实在忙不过来,肖教授便让他儿子帮做一些文物的输录工作。秦书对他不务正业的名声略有耳闻,放心不下,过来叮嘱了一二。
“一定要再三核查输入是否正确。尤其是像宽24.8厘米、长528.7厘米这样精确的数字输入时,一定不能出现差错。”
谁知他却没头没脑回而一句:“秦书你可知道,《清明上河图》上有二十匹马?”
秦书不以为然:“待这项研究成功,通过VX技术,体验者想知道什么不都是输入一个验证码的事儿。”
“但是在你们让我输入的这份数据里,并没有记载画里面有几头牛和几匹马。所以体验者很有可能忽略这个,”末了又道:“真的只凭一些数据,就能让体验者满意么?”
秦书只觉他在找茬,也不打算和他多浪费口舌,走开又投入到忙碌的实验中了。
这是蓄谋还是巧合?如若只是个巧合,当真会有这么巧吗?如果不是巧合……这个猜测让秦书可谓是一惊二惑三无奈。
自己对他人的事没兴趣,除了工作也从不和旁人打交道,和肖教授的儿子更是话都没说过几句,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更谈不上从何判断他此行目的何在了。若为阻碍这个项目,既有攻克他们系统的能力,摧毁数据便是,也不至于非得让自己来此走一遭吧?
但不论怎么说,名字、性情都与自己所差无几,甚至还有曾经讨论过的“二十匹马”,现今看来自己并不是穿越,而是被人……梦境输入?
“确实什么?”见秦书话说一半又停住,丫鬟追问道。
秦书思绪回笼,顿了一顿,垂眸道:“确实以驴代步居多。”
一问一答间,牛车已驶出了城,渐渐没入郊外,还有愈行愈偏僻的味道。
秦书心下奇怪道,据蔺楼主所述,聚雪堂世代行医,名声极好,想来在民间颇为吃香才是。不在城内设立医堂,反来这人烟稀少之处也不知是为何故。
又行了数时,牛停车止,秦书摇头拒了丫鬟的搀扶,自行摸索着下了车。
只见山为幕,云轻缭,间歇绿意,青葱生琼树。溪右洄,鸿凌霄,莺啭随风,荡漾夕阳妩。远繁尘,一医堂,立此嗅孤芳。饶是秦书这从不醉心山川曲水之人,也不得不心旷神怡。刹那间全然忘了来此异世的烦忧。
三人立于门前,车夫问道:“秦堂主,不知您今日可还返城?若您预算在此歇下,小人便牵这牲畜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