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的假腿也换了新的,在院中来去间,只踩的青石路康康作响。
皎皎来到院里,见阿水忙着照看些老病人,他面上竟一改往日的阴鸷,如今多起笑容来了。
那笑容暖若朝霞,皎皎见了也会心一笑。
那些女病人们,仍是如往常般给阿水门前堆些花草香枝,只是如今这些花草,阿水每到日暮时,都会集合起来放进簸箕里,背到公羊的墓前,祭献给师父。
金何夕也在医馆里帮着忙,她这几日,每天都能“偶然”遇见些老太太的乖孙子。
金何夕忙完一阵儿后,便坐到廊檐下喝着竹茶,她见皎皎来了,忙唤她坐下。
皎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她已是:雪肤花貌参差是,一双鹿眼动溶溶了。
“你算是蜕变完了啊。原来那赵星川,竟喜欢清纯玉女这一挂的,啧啧。”
金何夕澄澈的眼神笑意浅浅:“我心有所属,而那人又在我身边,已然别无所求啦。”
皎皎勾着手指,伸过去轻轻刮了刮她的巧鼻:“你这小蹄子,本官要发派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金何夕轻轻侧着头,头上的白玉珠钗晃荡着,配上她无辜的神情,甚至可爱。
皎皎也不客气,从随身锦囊中掏出了厚厚一卷书册来,她摩挲着那卷书册,眼神中尽是珍重。
“喏,这是我废了几日功夫,把我毕生所学医理,都抄在了这沓卷上,我想让你重新学起来。不该丢的别丢了,这就是我的任务。”
金何夕也不抗拒,欣然接过了那卷书,抱在怀里,她认真地点了点头,随机又露出月牙笑来:“嗯!好姐妹派的任务,夕夕保证完成!”
皎皎见她这般乖巧,便放下心来了。
惜福镇街市东头的拐角处,是一家铁匠铺。
这逼仄的铁匠铺内,到处弥漫着烟火铁灰的气味,四面墙早已薰的漆黑,墙上挂着一顶竹帽,一扇蓑衣。
铺子里面正烧着烈火,铿锵烧砸着一柄利剑的,是闻名遐迩的铁匠——青面鬼老树。
老树锻造出的兵刃,曾被大国师亲口赞过:星辰占宝剑,雷雨化龙梭。
那生铁被烧的殷红,老树举着锤子乒乓砸着,浑然不知自己的身后近处,已经站了一个人。
他转身啐铁时,看见那俊后生,只撇了一眼,便仍继续忙活着,舀起水瓢往铁剑上浇着冷水。
“少年郎,你这神龙屏气功,跟当朝国师祝明俊的身法,极像啊。”
沈寒见那老树面容怪异,嘴唇敦厚,额头高隆,嘴角眉梢散着阴森青气。
他不敢妄言,对那老树说道:“我这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哪敢与国师相提并论。”
老树放下铁剑,颤悠悠转身望向沈寒:“少年郎,切勿妄自菲薄。你既然来寻我,定不是人间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