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晚上隔食了?”
宝钗听到她的话,干脆坐了起来。燕儿也从一旁点了油灯过来,看看自家姑娘的样子。
见姑娘并没看起来不适,只是有心事,燕儿又问:“姑娘不要思虑过多,这不多久就要待选了,更是要休息足了才好。”
宝钗叹道:“我自幼心思算尽,却不如那不算之人。”
燕儿一怔,看宝钗那样不像是作假,眉头微微一皱:“姑娘说的什么话?姑娘又怎会算计别人,可是有人说姑娘什么了?”
宝钗忧郁的摇了摇头,就是因为谁都没说。
可,谁都看出来了,却没人说过一句,才真真要命。
枉她在家时极尽所能的伪装,自以为骗过了众人,却没曾想,来了这里无处遁形。
无论老太太太太,还是妹妹们,都只对她疏离客气,不曾真正亲近过自己。
她还尚觉得人家心中藏奸,未免是因为商贾身份低下,不肯与自己亲近。可今日看来,有大太太那样的人在,她们怎会分不出谁是真好心,谁是伪善?
宝钗长长一声叹息,越发觉得自己在这家里无脸再待下去了。
“燕儿,明儿待那刘姥姥走了,你给家里送封信,就说我想家去了。”
燕儿一惊,忙劝道:“姑娘何苦这般糟践自己,若是有人说了什么,那也是人家嫉妒眼红。”
宝钗突然掉下泪来,摇了摇头:“不,是我自己嫉妒眼红罢了,与别人无关。”
且不说这中人如何佩服邢霜这般善举,在邢霜心里,只是单纯的想帮刘姥姥而已。整个红楼梦里,除了姑娘们,邢霜最喜欢的,就属这刘姥姥了。
“好了好了,这事儿既然这么定了,那就好生玩耍几日。姥姥来了,咱们也乐呵乐呵。明儿姑娘们也告个假,咱们一起去园子里耍上一日如何?”
王熙凤适时出来又来缓和气氛了,一时间大家也都忘了感慨,欢喜了起来。
说起来,大将军府还真是人人事儿忙。太太奶奶们忙着管家理事,姑娘们忙着学习各种知识。一家子就老太太一个闲的,还要忙着每日应付薛宝钗的讨好。
这一家子,哪有那电视里书里的大户人家的样子,各个养尊处优无所事事?每个人都是连轴转,也就只有各人生日,或是各个节日有的玩了。
王熙凤这一提议,马上引来了无数的附和。无论老的小的听了都欢喜,巴不得马上就去园子里耍上一回。
原本该是刘姥姥二进大观园时发生的情形,如今第一次就发生了,邢霜还担心凤姐儿和鸳鸯又会捉弄人家,于是道:“玩耍可以,可别乱了规矩。”
王熙凤回头笑道:“太太放心,我亲自打点,太太还怕出什么岔子?太太也累了这些年了,好歹也松快一回。”
王氏也笑道:“你总有操不完的心,往年只说没人帮你,如今她回来了,你也不肯松懈一分。”
刘姥姥此时插嘴道:“我一庄稼人,本不该插嘴。可太太这样,也是常理。别说豪门的当家太太,就是我们那佃主,地佃给了咱们,一个月也要来看个两三回呢。”
众人皆笑了起来,王熙凤更是乐道:“哎哟我的姥姥,这差事还没到手呢,你便偏心了。我和我姑妈才是你正经亲戚,你难不成忘了。”
刘姥姥讪笑道:“不曾忘不曾忘。”
王氏笑的直不起身来,笑骂凤姐:“你这泼皮,快别捉弄人家。她老人家说的也是正理,并非偏心。”
邢霜起身笑道:“得,我这做婆婆的,当真一点威严都没了。快给我拿下她,看我今天揭了她的皮。”
一伙丫鬟一拥而上,把凤姐抓了个正着,邢霜上前去,也不掐脸也不揪嘴巴的,直接伸手往腰间探去。
手还没碰着王熙凤,她就哈哈大笑起来,扭过头去朝贾母求救:“老祖宗救命,太太要咯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