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一早,邢霜处理完铺子上的事儿,就去了王氏那聊闲嗑。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宝玉的亲事。
王氏道:“他自幼在老太太身边长大,就怕老太太心里已有了主意,我这会儿去给他相看,就怕老太太心里不爽快。”
邢霜点头道:“老太太是最疼他不过的,不如先问问老太太有何打算,若是暂时也没什么人选,该给他看得还是得看起来。免得晚了,这京城里好人家的闺女都让人挑走了,晚了再看,也没适龄的了。”
王氏觉得嫂子说的也对,妯娌两个便起身去了仙鹤堂,找了贾母说了这事儿。
贾母听了笑道:“早来说多好?我早有此打算,只是你这做母亲的不来提,我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王氏闻言眼睛一亮,忙笑道:“老太太这是有人选了?”
贾母忙道:“哪有人选,还不得你亲自来挑?我年纪大了,这老眼昏花的,也看不清楚。再者说了,你这母亲也忒轻松了些,总该让你忙乎忙乎。”
王氏心里头不由一暖,忍不住看了嫂子一眼,见嫂子也看着她直笑,自己这脸上也笑的越发的开朗了。
“老太太这话说的,您可年轻着呢,哪里就老眼昏花了?再说您若不帮着相看,我这儿也不安心。宝玉可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喜欢什么,习性如何,我也一概不知。
“若是找了个性子合不来的,只怕以后还害了他。所以终归还是得老太太帮着掌掌眼,莫让我看错了人才是。”
邢霜笑看这婆媳两个客气来客气去的,心中很是欣慰。除了自己之外,贾母便是家中与王氏矛盾最大的一个。如今她俩都和气了,那这个家也就真的能安安心心的过下去了。
想想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没能让这两人和好,而邢老娘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就调停了两人的矛盾,实在让邢霜不佩服都不行。
自打元春来了,姑娘们也更有事可做了。除了平日上学外,便是集中在元春那边,听大姐姐说故事。
元春有一肚子的故事,从进宫起,到出宫,她似乎有话也说不完。这一说便是几个月,几个月下来,姑娘们听了她的故事,渐渐的,该悟的悟了,开始慢慢成熟了起来。
在对待薛宝钗的态度上,姑娘们也渐渐的变了。从以前的排斥,到后头不再冷言冷语,宝钗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里也渐渐安心了起来。
邢霜这边收到几次来信,皆是应天府那边的,她不动声色的回了信,信中只说请依律处罚,无需情面。
在王氏跟前,邢霜也提过这事儿,说起来的时候她解释道:“这信件来往,别看私密,却终究纸不包住火。老爷如今正要出行,这若一走又要大半年时间。期间有人想弹劾他,他也鞭长莫及。
“所以这期间,能不给老爷找事儿,就不给他找事儿。免得被人说咱们勾结官员,全家人都得跟着倒霉。”
王氏听了这话,心知也是道理,虽有心想替妹妹解围,可也不得不认了。
没过多久,应天府判了下来,薛蟠被杖责八十,罚赔银千两。
那书生拿了钱,也消停了,虽断了后路,可有这一千两,也能一生无忧,便也不再追究。
这事儿到这儿才算是圆满解决,薛蟠受了该受的教训,得知是亲戚没帮着说情,一时对大将军府的这个姻伯母,也惧怕了起来。
到养好了伤再进京时,薛姨妈说起在贾府小住,薛蟠这回一口咬定不肯去麻烦亲戚,再也没对母亲松过口。
于是,母子俩进京就先回了自己的宅子,待安顿好了,这才上门来给贾母请安,顺便接薛宝钗回去。
薛宝钗这里一时还有些不舍,这段时间姊妹们逐渐对她好了起来,老太太那里也越发的喜爱她了。她正是在贾府如鱼得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