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心中微叹,心道嫂子其实还是可怜。若是邢老太太心疼她些,将这炕屏当做嫁妆,嫂子一开始的日子也没那么难过了。
不过心疼归心疼,她也不好置喙别人的家事,只笑着道:“我倒觉着嫂子不似那种人,只不过她那时情形不同。既要嫁入豪门深宅,自然是要有些撑脸面的东西。
“再说,她日后不也拉扯了姻弟,并非真真就不管娘家死活了。且她也真心悔过了,姻伯母是不知,嫂子待我极好,常与我说,她年轻时不懂姊妹之情。如今嫁了人,想再弥补,也终觉得伤了人心,怕只是徒劳。
“说句让姻伯母笑话的话,嫂子待我就如亲妹妹一般。即便我年长些,却也常常得她照顾。这个家若是没有了她,只怕也没有今天这般光景。”
邢老太听了仿佛不信,又从鼻子里嗤了一声道:“早知如此,以前做什么去了?她那两个妹妹,差点因她带走了家中所有财物,从此嫁不出去要孤独终老了。不过我瞧着,你倒是个极好的。她这样的人,你竟还替她说话。”
王氏被邢老太这么一说,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她心道这邢老太太是不知道以前自己做了些什么,看来嫂子也没跟娘家说,否则这邢老太太决计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氏一时心中感慨,日久见人心这话,真是一点也没有错。
以前嫂子亲近她,她还尚有怀疑,可这些年下来再看。嫂子为她受过的委屈,流过的泪,只怕在大伯哥跟前都没有过了。
而且嫂子的亲母都说这话了,可见嫂子是真心想待她如姊妹一般,而没有两面三刀的,一边待自己极好,一边又跟娘家抱怨。
王氏还在忏悔着,突然就听邢老太太道:“我与你这孩子极为投缘,不如就将这炕屏赠与你了。”
邢霜自然不会浪费空间,故意造这么大的花厅出来。她笑着对探春道:“你们如今最大的才不过十岁,早该有正常的交际了。以前没带你们出去,不过是因为我太忙碌。加上你们也没可待客的地方,请了人来也无处玩耍。
“如今这花厅大一些,也方便你们待客。日后有了交好的闺中密友,也可时不时下帖子请人来玩。
“那一边与这边是同样的格局,我想着你们四人都在张身子,这晚上睡觉定是不老实的。若是你踢了我一脚,我又打了你一拳的,早晨起来岂不闹了笑话。
“所以这东西两院,上房皆是你们姊妹平日坐卧之所。大丫鬟们可住侧面的屋子,方便贴身照顾。至于那些粗使的丫鬟,就住了你们原来的旧院。打通开来,那边当做外院,再立一穿堂,里外隔开,也不怕有人误闯唐突了你们。”
探春又问:“可甄姐姐与云丫头也时不时要来小住,她们又住何处?”
邢霜笑道:“这自不急,你看了再说。”
说完,姑娘们看完这里的上房,便随着邢霜出了东侧的四合院,进了甬道,不去西侧,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便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抱厦。
里头也有大大小小共八间房,内间耳房具有,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茶水间。
几个姑娘看完了,皆道地方太大了,完全不必如此浪费。
邢霜又道:“你们只想着现在,住在一起热闹方便,却不想想若是再大些,各人的东西也多了起来,该如何分配屋子?
“今儿你的画挡了我的道,明儿你的书占了我的床。可不得打起来?我如今给你们各设一间里间一间耳房,便是让你们有个读书写字的地方,各按着喜好布置,谁也不碍着谁。
“且这东西两侧的屋子,不过一个甬道的距离,看着隔了两堵墙,较与原先的院子,其实也差不多距离。我只你们姊妹感情深厚,难不成区区的两堵墙,就令你们隔阂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