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很急,扯着夫君的袖子说指着画叫囔起来,娘娘娘脸也没了。
夫君不紧不慢再抽了一张新纸,说,重画就是。
【7】
我的孩子和他祖父一样,长大后进了天禄阁。
又是一年新帝登基,他觐见天子,言有史需改。
天子拧眉道,史官记书,大到国事,小到帝王起居,皆是落笔不能改。
我儿说唯有一种情况例外。
天子问是何例外?
我儿答,记错了。
怎么会疏忽到记错了呢?
禀陛下,不是疏忽,是不得不记错。
怎么就不得不记错的了?
因为记对的人被赐死了。
天子大怒,一拍桌案喊岂有此理,当即发了张免死铁券给我儿,拍拍他的肩道,你改,放心改。
【8】
我儿毕恭毕敬地举着那张免死铁券对我的牌位挥呀挥,这臭小子太好笑了,我明明在树上,明明一直在他背后。
可能只有我觉得他傻里傻气的,京城里的姑娘们可不这么觉得。
她们觉得他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成就,前途不可估量,于是纷纷遣媒人来说。
我儿不老实,不告诉她们他有免死铁券一事,神情肃穆问她们,伴君如伴虎,他一言记错是要掉脑袋的。
姑娘们有的白了脸色,愕然问他为何不辞官。
有的调侃他,公子风华绝貌至今未娶妻原是因为此事。
有的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出门后再未回头。
唯有他的青梅,细细思索片刻后,懒懒答了句,你有能耐秉笔直书,我便有能耐给你守寡。
我儿迟疑问了一句,跟我爹一样吗?
他的青梅尚未作答,我和夫君心有灵犀,同时摘了颗果子砸他。
他哀嚎一声摸摸后脑勺,抬头望树。
夫君坐在我身侧,有些紧张地问我,他看得到我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