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今天才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所以我可以理解,你恨他、怨他,可即使当初你并不知道那是个误会,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毁掉他的后半生?为什么要这么狠?为什么?”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小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身体沿着房门慢慢往下滑,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奔溃了。
突如其来的一切,冲垮了小野的理智。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当前最担心的明明是顾岛的身体状况,可说出口的,竟是这么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顾岛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推开小野对面通向露台的落地窗,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雨声伴着雷声,铺面袭来。
看着顾岛湮没在黑暗中的背影,小野心头涌起从未有过的孤独。
她曾经以为,自己正在一点一点了解顾岛,也正是因为这份了解,她头一回深沉地、确定地爱上一个人。
虽然从世俗的眼光来看,顾岛和陆天纯有许多相似之处,但其实除了世俗的评价之外,他们却没有太多共同点。一个只做得了人上人,一个却能上能下悲悯众生;一个遇善则善遇恶则恶,一个却能在恶中开出向善之花。
只是这种差别,唯有当她自己穿过黑暗并且走出来的时候,才豁然清晰。
她想起那年加州校园。
顾岛临走前的一天上午,她鬼使神差地问他,下午能否帮个小忙。
当时她和宏观经济学教授亲得如同孙女和奶奶,一次,她帮小老太太搬了好几箱学术书籍回家,小老太太盯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大门,调皮地眨巴着眼睛说,自己一直打算在这里挂一个手提小南瓜的骷髅新娘,旁边吊两个巨型黑色骷髅护卫,然后墙上爬满蝙蝠和黑色花环,树上再绕一圈蜘蛛网,这样小孙子们就会吵着回来过万圣节,散在世界各地的子女也就不得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