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钻进被子里,呜呜咽咽的,为着报复似的,把一众鼻涕眼泪全蹭在了被子上。哭了好久,又想:弄脏了还不是我洗,这才忍了,还是抽抽噎噎的。
段景思沉默站着,几乎慌了,就差扑上去哄她了,嘴唇微动,终是什么也没说。
顾蓁哭得够了,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吸吸鼻子:
“算了,还有几个月咱们便回松园了,来年二爷去金陵城科考,她宋玉宁一直在金陵,不知有多少眼线,随意使个绊子也让我们不得安宁。不如先忍了这口气,她不过就是恼我与梁公子多说了些话……”
说到此处,段景思忽的抬头看着她,烛火在他眼下跳动,明明灭灭,看不清是何意思。
顾蓁越说越慢:“我……我以后……避着他……就是了。”
段景思正经道:“你是应该避着他,去年除夕我便与你说过,不要与他来往。”
“桃花坳那会儿,你又让我接近他,现在又这么说,什么意思嘛,到底?顾蓁嘟起嘴巴,细细碎碎道,“还不是你不理我,天天与宋二小姐这里那里的,不然我与他有何要说的。”
段景思好似知道她在说什么:“以后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不过宋玉宁,已不是骄恣蛮横可以形容了,我对她一忍再忍,以至今日,竟敢买凶伤你,便是你不计前嫌,大黎国法也放不了她。”
段景思既如此说,便是再难撼动,顾蓁没再坚持,也不知是方才喝了姜汤,还是听了这话顺心,倒觉有一股暖意从他那边散了出来。不管是不是为了她,看伤害自己的人受到惩处,心情总是畅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