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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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宋玉宁的话,顾蓁并没有放在心上。回了院子,将鱼放进砂锅,架在小炉子上慢慢地炖,她坐在小炉子前,用一把小蒲扇子给炉子扇风,不一会儿便汤色奶白,香气四溢。

不经意的一瞥,透过院门,远处的回廊里有个熟悉的身影。许久不曾见,顾蓁丢下扇子扒在门边,看他的身影在穿行回廊时,时隐时现。

然则,走到外面空旷地上时,她才发现那并不是一个人。

男子一身靛蓝暗纹锦服,长身玉立,如松似柏。女子着霞彩千色梅花纱裙,娉娉婷婷,端庄大方。二人穿花拂柳,往这边走来,宛若一对画中仙。

顾蓁呆立在窗前,想起来前日段景思夸宋兰沚说的话:

“女子应当贞静幽淑,娉婷秀雅,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自该有章法,说起来,宋兰沚堪为典范。”

“贞静幽淑,娉婷秀雅”顾蓁喃喃吟着这八个字,脑中有些发蒙。

她此时将将收拾了煮鱼汤的小炉、砂锅,脸蛋儿、鼻尖上沾了几抹黑泥,头发被火烤得燥乎乎的,衣服上一坨油渍,是方才洗锅时不小心蹭上去的。而手上,竟还有一股子鱼腥味儿,无论洗了几遍也洗不去。

她忽然觉得,“贞静幽淑,娉婷秀雅”这八个字,就像一根大棒,将她狠狠打落到了深不见底的裂缝中。

她奔进屋里去。院子里,明月清雅,梅叶葱郁,散发着骄人之姿。“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1]

自来文人以梅树喻高洁,凌雪傲霜,孤标之姿,纵然此时已不开花,那等清贵模样,亦可见一斑。

而她,不过是泥泞中挣扎生长的一株野草。

这个地方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