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蓁望着他背影出神。不懂就不懂,她吃得饱穿得暖就够了,哪有空去管别人的小心思,什么杏儿姐姐、桃儿妹妹的,跟她又没关系。
宴哥儿跑得没了踪影,顾蓁既然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也不再担心,蹑手蹑脚回了屋。
然而,她一转身,一颗心又回到了嗓子眼儿。
这一刻,满山的春色皆退回到严寒时的萧瑟,回暖的天气重又冰冷刺骨。段景思负手而立,月光映照着他脸,只见眸瞳幽黑,薄唇紧抿,只显得整个人越发冷峻森严,半点人气也没有。
顾蓁甚至想,若非是她,而是个胆小的小娘子初见他,吓昏过去也是可能的。
“深更半夜,又去哪儿了?”他的声音也严肃得可怕,似是真正动了怒气。
顾蓁抚抚自己的小胸脯,惊魂未定,哭丧着脸地说:“您老人家也知道这是深更半夜,吓死人了。”又见他眉头微拧,面色不虞,连忙补充道:“我,我饿……了,去厨房找点吃的。”
段景思点起灯,把一个小包袱扔在她身上,正是白天搜走的那些柿饼、鱼干儿、肉脯和蜜饯梅子:“不知道问我要,倒知道跑那么远去,出点事儿怎么办?”
顾蓁冰雪聪明,脸上变色如翻书,搂住这些心爱物什,嘻嘻一笑:“书院里,有如此多像二爷一般浩然正气的举子压着,哪里出得了事儿?”
段景思沉默不语,过了半饷,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勿多言,快漱了口,免得以后坏了牙。明早寅时中起,疾趋十里。”
“寅时中……”顾蓁咯噔一声,直把这漱口的茶咽了下去,“不是卯时初吗?十里?”